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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栖晚猜出傅承煜身份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傅承煜静默了一瞬，随即，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拊掌。
“啪、啪、啪。”
掌声不急不缓，像是在为一场精彩的演出喝彩。
“果然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向前踱了一步，皮鞋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印痕。
“没错，我就是傅承煜。”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冷酷，“祁深的养父，也是……他这辈子最不该逃离的人。”
姜栖晚的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垫，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绑架者，而是一个将人性、情感、甚至爱，都视为可操控变量的疯子。
如果只是普通的绑架者，或许还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者用钱来收买对方，但现在这人是傅承煜，疯子到底想要什么没人能猜得到。
傅承煜不是普通的控制狂，他是那种会用温柔的语气说最残忍的话，用最优雅的姿态做最极端的事的人。
在傅承煜的世界里，没有“爱”，只有“归属”。
他不允许自己的作品脱离掌控。
而她，姜栖晚，不过是祁深生命中的一个“变量”，一个干扰了他“创作”的存在。
姜栖晚清楚，像这种人对自己的敌意会很深，因为在傅承煜眼里，自己打乱了他的计划。
傅承煜完全察觉到姜栖晚微微闪烁的目光。
“你怕了？”傅承煜忽然问，语气轻佻，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姜栖晚没有回答。
他把她抓来，绝不是为了“喝茶”，姜栖晚也能猜得到。
喝茶？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能约起来一起喝茶的关系。
“你恨祁深。”姜栖晚终于开口，声音冷静下来，“所以你想通过我，逼他出现？”
傅承煜笑了，这次笑得更深，却毫无暖意。
“恨？”他缓缓摇头，“我不恨他。我只是……失望。我把他培养成最完美的艺术品，可他却选择毁掉自己，去当一个‘普通人’。他拒绝我的安排，背叛我的期望，甚至……公开与我为敌。”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指尖轻轻抚过那片霉斑，像是在抚摸一件古董。
“而你姜栖晚，你一直站在他身边，帮他对抗我。你替他挡媒体，替他处理危机，替他维持形象。”
傅承煜忍不住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都很明显。
“可是凭什么。”傅承煜声音压得很低。
姜栖晚眼神闪烁：“什么？”
傅承煜又笑了：“我说祁深凭什么。”
傅承煜想的是。
祁深凭什么出身好的同时真的能遇到真爱，他在角落里观察嫉妒心理阴暗到整个人都要爆发的程度，他就是无法忍受祁深能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
他没了真爱，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更没有所谓的友情，身边的一切都是用利益交换来的。
但祁深却什么都有，爱情有姜栖晚，亲情有祁连祁越，友情有唐纵顾西城江淮楼这些人。
可他身边除了利益置换的交易者再没有其他的，就算是跟在身边的助理傅承煜都是信不过的，因为在他眼里，哪怕是助理也是冲着自己的金钱地位来的，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对方一定转身就走。
祁深却不是如此，他身边的人全都在接纳他。
而他，没有被人主动接纳过，哪怕是他曾经的爱人李司卿。
李司卿对他的爱也很薄弱，是为了金钱为了地位，她的爱浅薄却又无情，如果李司卿真的很爱他，最终又怎么会郁郁而终？李司卿这样的死法几乎是成为她这辈子的噩梦。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所以，我想看看如果他最信任的人，被我捏在手里，他会怎么做？是继续装清高，还是终于愿意低头，求我？”
姜栖晚的心沉到谷底。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绑架，这是一场心理战。
傅承煜不是要伤害她，他是要用她，作为棋子，逼祁深认输。
“你不会得逞的。”她冷冷道，“祁深不会为了我向你低头。他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傅承煜闻言，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强大？”傅承煜冷笑出声，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在玻璃上缓慢刮过，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缓缓摇头，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所谓的强大，不过是装出来的脆弱。他害怕被控制，所以选择逃避，可他逃得掉吗？他走到哪里，都是我的影子。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的思维方式……全是我一点一点教出来的。他以为自己自由了？可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我的阴影下。”
他踱步向前，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姜栖晚的心上。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那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与掌控。
“只要听到‘李司卿’这三个字，他就会失控。”傅承煜缓缓道，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那个名字，是他心里最柔软的缺口，也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道锁。他重情重义？呵……正因如此，他才愚蠢得可悲。他明知道那是陷阱，明知道那条发带、那枚戒指、那些所谓的‘遗物’，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可他还是扑了上去。”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在拍卖会上，他竞价到最后一刻，不惜暴露自己对养母的执念，不惜让媒体嗅到蛛丝马迹，不惜让自己的形象蒙上‘情感用事’的污点。他难道不知道后果？他当然知道。可他还是做了，因为他永远学不会冷漠，学不会权衡利弊，学不会把情感踩在脚下。”
傅承煜直起身，袖口轻拂，像是在掸去一丝不存在的灰尘。“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我会无视那些遗物。我会让它们流落市井，任其腐朽。我会把利益最大化，不会为了一段已经死去的记忆，花大价钱拍下几件毫无价值的废品。可他呢？他像个被情感绑架的蠢货，亲手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