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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濡目染，潜移默化。
人们不会去细究祁深是否真的参与过那些罪行，他们只在乎他是否被“污染”了？他是否在那片黑暗中，学会了傅承煜的手段？他是否……也藏着一张不为人知的一面。
血缘固然重要，可成长环境，同样重要。
一个人的品性，从来不只是基因的产物，更是岁月与经历的雕刻。
祁深在傅承煜身边十年，就像一株植物被种在毒土之中，哪怕它开出再洁白的花，人们也会怀疑它的根，是不是早已腐烂？
所以，那些人开始在意了。
不是因为祁深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谁的孩子。
哪怕他无数次出现在慈善活动现场，哪怕他在灾后第一时间捐出巨款，甚至亲自赶赴现场，哪怕他作为祁家唯一的嫡系继承人，身份尊贵，举止得体，从无丑闻，可越是这样，越是如此完美，越是高高在上，网络上那群人就越想看他跌落神坛。
他们想看他狼狈，想看他崩溃，想看他从云端坠入泥潭，浑身污泥，被万人唾骂。
因为他们不信。
他们不信这世上真有如此干净的人。
他们不信，一个在傅承煜身边长大的孩子，能出淤泥而不染。
他们更不信，一个被“法制咖”亲手养大的人，能真的清白。
于是，舆论开始发酵。
“祁深是傅承煜的接班人？”
“他是不是也在帮傅承煜洗钱？”
“慈善？不过是洗白手段罢了。”
“你看他那副样子，温文尔雅，装给谁看？”
评论区里，恶意如藤蔓疯长。有人翻出祁深少年时期的照片，说他眼神阴郁，早有“反社会人格”，有人分析他大学时期的论文，说他思维缜密，擅长“操控人心”，甚至有人造谣，说他曾参与傅家某次非法交易，只是被压了下来。
其实很可笑的，特别是说祁深参与傅家某次非法交易，那时候的祁深才十岁，十岁，参加什么非法交易？
可没有人在乎真相。
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在乎猎奇，在乎毁灭。
人类天生喜欢造神，把一个人捧上神坛，赋予他完美的标签，让他成为理想的化身。可一旦神被立起，人们又会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冲动，亲手将他推下神坛。
因为神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不安。
他们想证明神也会堕落，也会肮脏，也会和他们一样，是凡人，是罪人。
他们想看神穿着圣洁的长袍，却满身污泥地跪在泥潭里，被万人唾弃。
那是一种扭曲的快感。
就像孩子砸碎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太爱，爱到无法承受它的完美，只能通过毁灭来获得掌控感。
祁深，就是那个被造出来的神。
他出身名门，气质卓然，才华横溢，又在傅家覆灭后奇迹般地存活下来，甚至重新站上巅峰。他像一个传奇，一个不该存在于现实的童话人物。
可童话，从来都不被现实容忍。
所以，当“傅承煜养子”这个标签被贴上，人们疯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击碎神像的裂缝。
唐纵站在窗边，轻声说：“可他不是傅承煜。”
顾西城眼神冷峻：“我知道。”
“他不是傅承煜。”唐纵重复，“他从来都不是。他被傅承煜养大，可他没有变成傅承煜。他做过那么多慈善，他救过人，他从不利用权势压人……”
“可没人记得这些。”顾西城淡淡道，“人们只记得他们想记得的。”
唐纵沉默。
他知道，这是现实。
现实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审判庭，而是情绪与偏见的角斗场。
祁深或许清白，或许无辜，或许真的只是命运的棋子，可一旦他与“傅承煜”这个名字产生关联，他就注定要被重新审判。
他们不在乎他做了什么，只在乎他曾经是谁的人。
就像古代的“连坐”，一人犯法，全家受牵。如今虽无律法，却有舆论之刑。而祁深，正被这场无形的审判，一点点剥去光环。
“他们想看祁深跌倒。”唐纵低声道，“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太像神了。”
顾西城终于点燃了那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可祁深不是神。他只是个男人，一个被命运推来搡去的男人。他不想当神，可人们非要给他戴冠。”
“那我们能做什么？”唐纵问。
“什么也做不了。”顾西城吐出一口烟，“除非他亲自站出来，撕开自己的过去，告诉全世界，我曾是傅承煜的孩子，但我不是他的影子。可即便如此……人们也不会信。”
因为怀疑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
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哪怕你再怎么搅拌，水也回不到最初的透明。
祁深可以澄清，可以发声明，可以晒出所有慈善记录，可人们只会说：“演得真好。”
他越是冷静，越是优雅，越是完美，人们就越觉得他在伪装。
因为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罪。
“唐纵，”顾西城问，“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就被贴上标签，他要怎么活，才能证明自己不是那个标签？”
唐纵没回答。
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他只知道人类喜欢造神，却又最喜欢灭神。
而祁深，正站在那条通往泥潭的边缘。
风，已经吹到了他的衣角。
祁深的名字此刻已经被推上了热搜榜首。
不是因为慈善，不是因为商业成就，也不是因为他作为祁家嫡系继承人出席某场高端论坛的优雅发言。
这一次，他的名字被千万人点击、转发、评论，是因为一场由“傅承煜”三个字点燃的舆论风暴。
“祁深是傅承煜的养子？”
“天啊，原来他早就被污染了！”
“怪不得当年祁家对傅家下手那么狠，原来是内部瓦解！”
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社交平台如沸水翻腾，话题#祁深傅承煜关系实锤#、#祁深也是法制咖？#、#祁家嫡子人设崩塌#等接连登上热搜，评论区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全是恶意的猜测与赤裸的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