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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她要搬走了(第1/2页)
然而,副驾驶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灰色岩壁在后视镜里缓缓后退。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车子在国道上又开了两个小时,下山进入了一座高原地级市的边缘。
前方的高架桥路牌上,清晰地标示着通往支线机场的方向。
在越野车即将掠过机场匝道口的前一秒,一直沉默不语的韩清茹,终于动了动干涩的嘴唇。
“小野。”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
江野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了下来。
“怎么了清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后面的医疗车停下来给你检查。”
韩清茹慢慢转过头,没有看江野的眼睛,目光落在中控台那个不断跳动的时间显示器上。
她的眼眶通红,眼角有一抹没有干透的湿痕。
那张原本丰腴温润的鹅蛋脸,在这短短几天里瘦得颧骨微凸,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一尊一碰就会碎裂的风化瓷器。
“我们回去吧。”
韩清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绝望。
“我真的累了。”
“我走不动了,小野。”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这里不属于我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刹那,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这句话表面上说的是这场荒唐、鲁莽的荒原摩旅。
但在江野的耳朵里,那分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所有的幻想上。
不仅是这场风餐露宿的旅程不属于她。
江野那充满征服欲的野心、他炽热蓬勃的生命力、甚至是他身边那个女主人的位置,在韩清茹看来,都已经不再属于这个残缺不全的自己。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陪他去风雨里疯,也没有资格再去共享他庞大帝国带来的荣光。
江野握着真皮方向盘的双手猛然收紧。
皮质被捏得变了形,手背上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暴突而起,几乎要撑破皮肤。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了一丝血腥味。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千亿的财力、可以用昔日的回忆、可以用这股混不吝的狠劲,把命运强加给他们的裂痕抹平。
但残酷的事实像冰冷的雨水一样砸在他脸上。
那些回不去的岁月,真的永远回不去了。
江野没有说话。
他在匝道口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嘶鸣,一头拐向了通往民航支线机场的专用通道。
当晚八点。
私人飞机湾流G650降落在汉州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
专车开道,悄无声息地穿过汉州市区璀璨的霓虹,驶回了半山庄园。
主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温暖如春的室内恒温系统、柔和的水晶吊灯光晕、整齐列队鞠躬的数十名佣人与管家。
一切都恢复到了最体面、最奢华的模样。
但笼罩在庄园里的低气压,却比出发前更加令人窒息。
刚刚走进玄关,韩清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换上卧室的拖鞋,而是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微微欠身。
“陈叔,麻烦你让人帮我把行李送到东翼的一楼客房。”
老管家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江野。
主卧在三楼中央,东翼一楼的客房平时是留给远道而来的稀客住的,中间隔着上百米的连廊和一座室内花园,平时根本没有人去。
江野的眉头猛地皱起,一把抓住韩清茹冰凉的手腕。
“清茹,你住东翼干什么?主卧里有最好的理疗床,医生团队随时在楼下待命。”
韩清茹没有挣扎,任由江野抓着,只是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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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我身体虚,晚上总咳嗽,睡得浅。”
“你在主卧办公,电话多,动静大,我们互相都会影响休息。”
“我想在东翼清静一段时间,好好养养身体。”
“你也不用过来陪我,我自己一个人待着更舒服一些。”
说完,她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一点一点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甚至没有等江野再次开口,韩清茹径直转身,跟着一名战战兢兢的女佣,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了庄园最幽暗、最偏僻的东翼角落。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隐没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后。
玄关处只剩下江野一个人立在原地。
窗外寒风呼啸,抽打着庄园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半夜十二点。
整栋主楼的佣人都已经歇下。
江野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纯牛奶,穿过了长长的回廊。
走廊两旁的壁灯光线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在东翼客房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缝下面没有透出半点光线,里面一片漆黑,死一样的寂静。
江野抬起手,指骨悬在红木门板前不到两公分的地方。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门推开。
他是这里的绝对主宰,整座庄园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完全可以像以往那样霸道地闯进去,把那个满心疮痍的女人抱在怀里。
可是,悬在半空中的手,终究没有落下去。
门里面那个女人用最体面、最温和的方式,在他们之间立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任何暴力的闯入,换来的不会是温暖的拥抱,只会将她心底仅存的自尊和安全感碾得粉碎,把她推向更绝望的深渊。
江野就那么站在门外。
手里的牛奶一点点散去热气,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最后彻底变得冰凉。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冰冷的走廊大理石墙面上,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壁炉里的时钟敲响了两下,江野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将那杯凉透的牛奶随手放在走廊的条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空旷得像坟墓一样的主卧。
这座占地数十亩、价值数十亿的半山豪宅,在这一晚,被彻底划出了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个人的距离却比隔着千山万水还要遥远。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江野没有在主卧多待一秒钟。
他带上简单的换洗衣物,乘车离开了半山庄园,直接开进了汉州市中心的昆仑资本总部大厦。
从这一天开始,江野开始了近乎发疯一样的自虐。
他直接把行李扔进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整整半个月,他一步都没有踏出过这栋高达六十六层的大厦,更没有给半山庄园打过一个电话。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战争机器。
书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七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全球各大证券交易所的实时分时图。
他推掉了所有温和的长期投资,亲自操盘,挑起了三场针对欧洲和北美跨国能源巨头的恶意跨国并购案。
百亿美元级别的资金池在离岸账户之间疯狂倒腾,掀起的风浪甚至引动了海外监管部门的警报。
高规格的跨国视频会议从早上八点一直开到凌晨三点。
在谈判桌前,以往那个运筹帷幄、神色淡然的年轻首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暴躁与血腥气的屠夫。
“这就是你们法务部熬了三天做出来的条款?”
会议室里,江野一把抓起厚达两百页的并购协议草案,狠狠摔在几个华尔街资深合伙人的脸上,白纸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