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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二丫、铁蛋三人立马围到小满跟前，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大丫问道：“阿满，昨晚那香味儿是从你家飘出来的吗？那是啥吃食？咋那么香？”
二丫点头附和：“对对对，昨晚可把我馋坏了，我家院子一整晚都是那股香味，给我整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对啊，香得我都觉得昨晚的鱼汤没味儿了，到底是啥吃食啊？”铁蛋也跟着追问。
小满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大家别急，我告诉你们。那吃食是我娘从城里货郎跟前买的，名叫火锅。”
“火锅？”大丫疑惑道，“啥是火锅？我从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二丫也跟着摇头。
巴图站在一旁，估摸着说道：“应该是南方的吃食吧，咱们是西北人，没听过也正常。”
大丫点了点头：“那倒也是。阿满，那火锅是用啥做的？”
小满想了想道：“是用红红的那个……叫叫辣……辣什么的做的，我忘记名字了。”
“那是在哪个货郎跟前买的？”
“我也不知道我娘是从哪个货郎手里买的。”
“那火锅贵不贵？”
“价钱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别急，等我娘回来，你们亲自问她，等问明白了你们再去买。”
几个孩子立马点头。
“成！那今晚我们就去你家问你娘！”
说完，孩子们又散开干活去了。
巴图走了两步，又折返凑过来问：“阿满，听麦穗说你娘在学划船，说是要去海上捕鱼。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还从没坐过船呢。”
小满也是中午才听说她娘学划船的事。
只是这事她做不了主，得她娘点头才行。
她挠了挠头：“这个……等我娘回来你自己问她，我做不了主。”
巴图点头：“成，那我今晚就去你家问问你娘。”
“嗯嗯。”
杨家众人站在一旁，听着几个孩子的对话，不由得回味起昨日那股诱人的香味。
杨大旺放下手里的石头，咂了咂嘴：“那股味儿确实香，我这辈子从没闻过那么勾人的香味。”
杨老太太也跟着点头：“是啊，不过，这么香的吃食，想必不便宜。”
杨大旺点头：“那是自然。但贵就贵点，反正如今咱家手头也有银钱，又难得遇上这么好吃的东西，哪怕贵些，也要买回来给孩子们尝尝。”
“先等问清楚再说，”杨老太太拍了拍手上的灰，“要是太贵，咱就不买了。”
“你这老婆子也太省了……”
“你个死老头子，可别看家里现在有银子，但咱家人口多，往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这银钱自然是更要省着花！
再一个，咱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得赶紧琢磨些旁的赚银子的法子出来。”
杨大旺听闻，连连点头：“这话说的在理。
不过老婆子你也别担心，咱家有一身打猎的本事，等冬日里闲下来，我就带着家里几个小子上山打猎，把打来的猎物拿去换银钱，总能再攒下些积蓄。”
杨老太太闻言，不由得想起当初在西北，杨大旺被熊瞎子差点打死的那一回。
那一次，若不是京之春出手相救，她家老头子和三个儿子早就没命了，所以如今家里有了银钱，她就再也不想家里人去冒这种凶险。
“打猎太过凶险，我不想你们再遭那份罪。”
杨大旺笑道：“哈哈哈，你这老婆子，手里有了点银钱就犯荤了！打猎那可是咱家世代传下来的手艺，哪能说丢就丢的。”
“我这是怕你们出事！”杨老太太瞪了杨大旺一眼，“当初杀那头熊瞎子，如果不是之之姑娘，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杨大旺知道老伴是心疼家人，可杨家世代以打猎为生，这是祖传的营生，岂能因为怕危险就彻底舍弃……
要是让九泉之下的他爹知晓，还不扒了他的皮。
“你的心意我都懂。可这手艺传了数代，要是断在我手里，我实在愧对列祖列宗，哪怕是下了黄泉也没脸见我爹！”
被这么一点，杨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那你就守着那打猎的手艺，我给儿孙谋划别的路子。我可不希望咱的儿孙世世代代都靠打猎为生。”
杨大旺听闻看向杨老太太，这老婆子向来不是个轴的，平日里更是跟他一条心，今日这般，应该是心里有其他的想法。
他问：“老婆子，你是不是有啥想法？直说。”
杨老太太立马正色道：“我确实有个想法。老头子，上次进城，我发现这南方没有卖咱西北的吃食，你说咱要是在明州府卖西北的吃食呢？”
杨大旺愣了一瞬，随即放下手里的石头，也认真起来：“你是说……开食铺？”
“对。”杨老太太点头，“咱西北的羊羹、长命面，南方人肯定没吃过。
咱要是开铺子，那就是头一份生意，新鲜，稀罕，肯定有人来尝。
要是做得好，往后不光能养活咱一家子，还能给儿孙留个营生，这总比比世世代代靠打猎卖命的强。”
杨大旺没有立刻接话，蹲在石堆旁边，思考起来。
他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毕竟无论啥东西，只要是头一份，那肯定都是赚的。
而且他以前也遇到过不少南方的商人，听他们说回到南方后，最想念的就是西北的羊羹。
而羊羹可是西北出了名的风味。
这里的南方普通百姓，肯定没吃过羊羹，要是真开起来，怕是都要排着队来尝。
这个主意好啊！
还没等杨大旺开口，杨老太太已经继续往下说道：“咱西北的风味儿，就是羊羹和长命面。
咱那边人爱吃这两样，那南方人肯定也爱吃。
你说咱要是开个卖羊羹和长寿面的铺子，那就是独一份的吃食，肯定能赚银钱！”
“你说的……是有道理。”杨大旺点头，忽又想起一件事情：“可咱这一家子，都是山里跑惯了的猎户，谁也没开过铺子，该置办什么家伙，还有算账这些，咱也不懂啊……”
“这有啥难的？”杨老太太摆摆手，“置办家伙事，不就是桌子板凳、熬羊汤的锅碗瓢盆。
再一个算账这活儿，等房子盖好了，就送铁蛋去识字，学会了再回来教大丫、二丫。
到时候家里会算账的人就多了，没啥好怕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还是老婆子想得周到。”杨大旺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
说着，他又想起一件事：“我听麦穗说，南方养羊的少。咱要是真开羊羹汤铺子，一时半会儿还找不着羊。所以倒不如趁着铁蛋识字这工夫，多买一些羊养着。”
“好好好，那就等买地的时候多买几亩，专门划出一亩地盖个羊圈。”杨老太太接话道。
“还有，还得多种些小麦，做饼子、做长命面都得用。”
“是哩，是哩……”
一时间杨家老两口越说越起劲，脑子里全是铺子红火得客人都在抢着喝羊羹的场面。
巴图在一旁码石头，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也活跃起来。
他想着他们部落如今不在沙漠里，也捡不到银子了，也得找个赚银子的营生。
可就是他们部落不会做面食……
羊羹倒是会做，可杨奶奶家已经要做了，那他们就不能再做一样的，不然会抢了杨奶奶家的生意……
那他还能开啥铺子呢？
一时间巴图的小脑袋瓜里愁得不行。
想了想，他抬头看了看杨大旺，又看了看杨老太太，想问问他们的意见，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又把头低下。
旁边的苏衡也听到了杨家老两口的谈话，抬头就看到巴图魂不守舍的，还以为他生病了，便问道：“巴图，你怎么了？”
巴图回过神来，刚想说没事，可一想到苏衡那么聪明，应该有法子。
他便开口问道：“阿苏哥哥，我也想给我们部落开个铺子，你说我们开什么好？对了，还不能和杨奶奶家卖的吃食一样。”
“原来你是为这事烦心，是害怕做一样的吃食抢了杨奶奶家的生意？”苏衡问。
“嗯嗯。”巴图点头，“阿苏哥哥，你真聪明，一下就猜对了。”
苏衡想了想，说道：“你们部落不是烤羊肉做得香吗？那就开个专门卖烤羊肉的铺子。这样一来，就不会和杨奶奶家重合了。而且烤羊肉也是明州府头一份，肯定也能赚银子。”
巴图听闻，眼底立马冒起了星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卖烤羊肉呢！我们部落烤的羊那么好吃，肯定能赚银子的！阿苏哥哥，等赚了银子，我分一半给你，谢谢你今日的点拨。”
苏衡笑着摆摆手：“小事一桩，不必大费周章。
且你也别把开铺子想的那么简单，其实这开铺子放在你们部落身上，不是件简单的事。”
“哦？那是为何？”
“你们部落就你一个会说汉话的，一旦生意好起来，你一个娃娃在铺子里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得让你们部落的人学会汉话，让他们能跟汉人利利索索的打交道。
其二，你们也得养羊，而且要比杨奶奶家养得多才行。
毕竟烤羊肉需要很多肉，不像羊羹用骨头煮的，用的肉也少。”
巴图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阿苏哥哥说得对！那我明日就逮着部落里的人教汉话，要是教不过来，就请一个先生，羊也要多多的养！”
苏衡摆摆手：“请先生这个可以，但是这事急不得。
如今大家盖房子累得很，估摸也没多少心思学汉话，等房子盖好了，有空余时间了，再学也不迟。”
巴图一听，觉得确实是这样。
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还是阿苏哥哥考虑得周到，我光顾着高兴，都忘了每天要干这么累的活儿，哪有那个心思去学呢？那就等房子盖好了，再慢慢学。”
苏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杨大旺和杨老太太也听到了两个孩子的谈话，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
那就是他们也希望阿尔特人能有个赚银子的营生，这一路出生入死，他们早就处得跟一家人没什么两样，自然是希望他们越活越好。
而苏衡提的这个主意确实很好，不过请先生教汉话这事，倒是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想到这里，杨大旺放下手里的石头，决定帮阿尔特人一把。
他笑着朝巴图开口道：“巴图，学汉话这事，不用请先生。明日我就让家里人多跟你们部落的人说话。等房子盖好了，几个月下来，他们估摸也能听懂不少，就也会说汉话了。”
杨老太太也紧跟着附和：“对，多和我们说说话，赶过年就能听懂不少。尤其是你达达，这几天我瞧着，已经能听懂好多汉话，也能和我家老头子磕磕绊绊地说几句了。”
巴图嘿嘿一笑：“我达达学得快，那是因为我娘以前教过他汉话，他比部落里其他人熟悉一些。不过还是有点笨。”
杨家老两口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这还是头一遭听儿子说老子笨的。
杨大旺笑着道：“不笨不笨，其实，你达达和你们部落里的人，就像刚学话的奶娃娃，得花些时间慢慢来。
反正你放心，有我们在，他们肯定能学会汉话。”
“对，其实咱这一路逃荒净赶路了，也没顾得上多说几句话。要是当初一路上能多跟你们部落唠唠，说不定现在他们早就会说汉话了。不过也不晚，现在只要多和我们说话，多练习，迟早能学会。”杨老太太道。
巴图一听这话，心里暖融融的。
他其实也知道，学说汉话这事还得多说多听才能学会，而他们部落眼下确实很需要杨家人的帮助。
随即，他便不再客气，咧嘴笑道：“谢谢杨奶奶，杨爷爷！”
杨大旺摆摆手：“谢啥，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那还是得谢！”巴图认真地说，“杨爷爷，杨奶奶，等我家养了羊，就给你们烤羊吃！”
“哎，好好好，那我们等着吃。对了，咱也不能忘了之之姑娘，问问她要不要开个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