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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恨不能钻入水中,想要看清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
就在他心神绷至极限,目光如炬般扫视着时卿周身时,画面中寒芒骤闪——
一柄乌黑的匕首,如同蛰伏在黄沙阴影中的毒蛇,猝然自时卿身后破风而出!
“阿卿——!!!”
嘶吼冲口而出,谢九晏目眦欲裂,全然忘却这只是过往残影,猛地扑向潭边,染血的手指狠狠抓向水面!
“哗啦!”
水面破碎,只搅散一片猩红扭曲的幻影!
如同被最残酷的刑罚钉在了原地,谢九晏无力地松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匕首,深深地……没入了时卿的后心。
鲜血喷溅在枯草沙砾之上,刺目惊心。
时卿身形骤然僵凝,她微微低下了头,似是难以理解般看向自己胸前。
许久,不知为何,她竟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
随后。
她闭上了眼,缓缓向前倒落。
第83章
不该的……
阿卿……怎么会是死在,这样的杀招下?
如同同样被那柄匕首刺穿了心脏,谢九晏死死盯着水面,指甲早已深掐入掌心血肉,却觉不出半分痛楚。
就在他心神几近崩溃的极限。
昏黄死寂的天地间,倏然闯入了另一道身影,疯了似的扑向倒地的时卿!
素来温雅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绝望,以及不容错辨的……恐惧。
那抹青衫如此突兀,狠狠扎进谢九晏视野,让他周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人,紧握成拳的五指间有血缓缓渗出,不知过了多久,才仿佛骤然醒过神来,也是在同一刻,眼底掀起了滔天的惊怒和恨意!
……
偏殿内,天光倾泻。
光影斜穿窗棂,空气里浮动着清苦药香,及一缕微弱几不可闻的气息。
软榻旁,裴珏背倚引枕,双目微阖,清隽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倦怠与苍白。
时卿立于榻前,缓缓收回点在他额心的手,指尖残留的灵力如烟散去。
“你多久没好好睡过了?”
她垂眸,扫过他依旧不见血色的脸庞,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这般急功近利,是真忘了自己是个凡人了?”
时卿一早便听闻殿外喧哗,出门正撞上神色惶急的魔侍,言说裴公子久叩不应,他不放心入内查看,却见人已昏在了殿中。
她匆匆赶过来,一探脉息,便知晓裴珏这是心神耗竭之兆。
裴珏本就有旧疾,加之当初为了救她,强行催动聚魂阵,早已透支了凡人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元气大伤。
后来这些时日,她虽从未过问,却也知道,他始终在一刻不停地忙着搜寻蓬莱岛的事。
而方才,她虽已替他疏导了内息,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若他自己再不知自惜,一味强撑,用再好的药也是枉然。
听着耳畔那虽无波澜,却又实实在在带着“关切”意味的话语,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悄然漫过裴珏心头。
他闭了闭眼,唇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轻声道:“无碍,你别担心。”
闻言,时卿眉心蹙得更紧,似是要再度说些什么——
“我知道的,阿卿。”
裴珏已从她细微的神色变化中读懂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低切:“你不必在意太多……”
他微微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压紧了榻沿。
“所有的错都因我而起,”微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今何种苦果,也自该由我受下。”
“我心甘情愿,绝无怨尤。”
日光在裴珏长睫下洒落一小片阴影,遮掩了他眼底深藏的黯然。
他心知时卿要说什么——无非是告诉他,她此番过来,并不是出于关心,而是不愿承他的情。
只是……
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闻,又是另一重剐心。
昨日是谢九晏的生辰,即便他未曾到场,也自旁人口中听闻了她前去的消息。
并非不嫉妒。
只是那些所谓的嫉妒,在他犯下的滔天罪孽前,早已失去了重量,变得渺小而奢侈。
有时,在寂寥无声的夜里,他也会望着窗外的冷月,茫然地想——
其实比起他,谢九晏……并没有真正将伤害直接加诸在时卿身上。
甚至,谢九晏对时卿的心意,更加炽热决绝,也远胜世间一切。
那么……是否也终会有那么一天。
当伤痕被岁月淡去,或许,时卿会因着曾经刻骨铭心的执念,选择宽宥谢九晏?
每每思及此处,裴珏只觉得心如刀绞,窒息般难捱。
但他更清醒地知道,那一份“或许”,对谢九晏而言,并非全无可能。
不同于他。
对他裴珏而言,那样的美梦,连稍作肖想,都是一种奢望。
所以,他无比贪恋,贪恋每一次与时卿共处的须臾。
在她还肯站在他面前,尚未将那撇清关系的话语宣之于口前,便容他在这片虚幻里再沉溺片刻,又有什么不好呢?
时卿读懂了裴珏眼底极力掩藏的脆弱,以及那份无声的恳求。
她静默片刻,终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取过案头那盏早已冷透的清茶。
指尖微动,一缕薄如蝉翼的灵力缠绕盏壁,瞬息间,袅袅的热气便重新升腾起来,带着清新的茶香。
时卿动作x自然地将温热的茶递到裴珏面前,淡淡道:“喝些吧。”
氤氲水汽后,女子眉眼略显模糊,而裴珏怔怔望着,似一时未能回神。
许久,一抹真切的笑意终于自眼底漾开,染上了他清隽的眉眼,唇角那抹本有些勉强的弧度亦柔软下来。
他缓缓抬手,指尖带着一丝近乎惶恐的小心,屏息去接那杯茶。
触碰到时卿同样微凉的指尖时,裴珏的手极轻地一颤,随即,又更加坚定地收紧。
就在他即将彻底握稳杯盏,将这来之不易的暖意牢牢捧在掌心之际——
“砰!”
厚重的殿门轰然洞开!
刺耳的巨响让时卿本能地松手,猝然侧首望去!
“啪嚓——”
杯盏自裴珏失力的指间滑脱,清脆刺耳的碎裂声中,瓷片四散飞溅,茶水泼洒在他素白的中衣下摆,洇开一片刺目的深痕。
方才涌起的一丝暖意骤然冷却凝固。
裴珏僵住,怔怔地盯着地面上的狼藉,碎瓷反射着刺目的日光,像是无声的嘲弄。
如坠冰窟的落差感,让他倏而转向殿门,眼底涌起罕有的戾气!
所有的情绪,却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冻结在眸中——
来人逆光而立,玄衣如渊,周身裹挟着未散尽的凛冽寒意。
是谢九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