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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裴珏却未如往常般颔首回应,几乎是擦着他们肩侧疾步而过,魔卫们面面相觑,眼底隐现不满。
“啧。”
一名魔卫望着裴珏的背影,不满地低嗤一声,旋即又转向同伴,继续起方才被打断的话题:“你方才说,北境那边不大太平?”
裴珏本已行至拐角,闻得此句,欲转的脚步猛然顿住,袍角扫落栏外一枝将谢的垂丝海棠。
魔卫们浑然未觉,压低的交谈声断续传来:“……昨夜有同族回来,说那边灵脉震得邪乎,天象诡谲,怕是要生什么祸端……”
有人不以为意:“祸端?鸟不拉屎的地界,能有什么祸端?”
“话不能这么说!”
先前说话那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紧张:“听说,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凶煞之气,连寒魄峰都化了大半,动静不小呢。”
寒魄峰?!
第47章
裴珏瞳中惊色骤起!
没有得到回应的玉符,忽地浮现出另一种可能。
但此刻,他更希望,是时卿决绝地弃下了它,而非……无暇回应。
他指尖发颤再次取出那枚玉符,将体内大半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玉符光芒骤盛,剧烈的灵力波动灼烫掌心,裴珏却无暇顾及,只竭力循着那丝微渺的双生感应,捕捉另一端的气息。
终于,一丝异样暴戾,绝不属于时卿的灵力,猝然刺入他的感知!
裴珏豁然睁眼,脸色瞬间煞白如雪,连淡色的唇瓣都如同覆上了一层薄霜。
他僵立在廊角的阴影里,背对着身后幽深长廊透来的微光,袖袍之下,紧握玉符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无法遏制的恐惧缠绕上急剧跳动的心脏。
长廊死寂,只有他压抑到极致的微喘,身形即将奔出的一瞬,又被他用尽全身残存的理智,死死地钉在原地!
那双染上惊惧的眸子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挣扎。
许久,裴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气压下,猛地转身,疾步而去!
然此行方向,并非宫门,而是另一处——被沉沉死气笼罩的殿宇。
护法殿。
谢九晏。
……
殿外,光影幽徊。
桑琅守在阶前,眉间刻痕深重,忽被衣料摩挲声惊动,抬眼只见裴珏已至阶前,神情竟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焦灼。
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下意识侧身:“裴公子?您——?”
话未落音,那袭青衫已如穿堂冷风,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径直推开了紧闭的殿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桑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愕然望向洞开的殿内——
惨白刺目的天光利刃般劈入昏暗,沉甸的死寂与酒气溢出,裴珏逆光踏入,日光被他遗在身后,映下清瘦的身影。
书案之后,一道玄色的身影深深陷在宽大的座椅中,如同腐朽的枯木。
他手中墨笔悬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之上,闻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短短几日,谢九晏的面容竟已削瘦得惊人,那双曾昳丽无双的凤眸里,沉淀着长久绝望浸泡出的死灰色,无波无澜地看着闯进来的裴珏,如同凝望一件死物。
桑琅心惊胆战地觑了眼谢九晏,见他对裴珏的出现并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又瞥见裴珏毫无退意的神色,喉头微动,终是识趣退后一步,将殿门无声阖拢。
“咔哒。”
光线骤暗,殿内霎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昧。
案头半截残烛光晕摇曳,勉强照亮谢九晏执笔的手,和笔下那被淋漓浓墨反复晕染、轮廓尚未全然成形的女子侧影。
裴珏目光在那墨迹上一掠,随即,眸光如同被灼烫般缩紧!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厌恶情绪骤然冲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咽了回去。
眼前人沉溺于虚妄悼念的姿态,在裴珏看来,虚伪得令人作呕,时至今日,谢九晏做出这副痴情不悔的模样,又是要给谁看?
袖中的手无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裴珏几乎想上前,劈手夺了那支笔,撕碎这满纸的惺惺作态!
然指节用力至泛白,又缓缓松开。
——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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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此刻,他需要眼前这个人。
时卿面对的,可能是上古凶兽。
而他x这具被沉疴与禁术耗尽的凡躯,即便立时赶至寒魄峰,亦于她毫无助益。
甚至……连替她挡下一击的资格,恐怕都是奢望。
如若救不了她,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以,即便他对谢九晏深恶痛绝,即便要压下翻腾的恨意与那几乎焚穿五脏的不甘,他还是来了。
哪怕这个抉择,让他屈辱得指尖都在袖中微微颤抖。
裴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抹平殆尽,只余下沉寂,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撼动谢九晏,却又绝不泄露“花辞”身份的理由。
“北境有变。”
在来路上便已反复推演的说辞,自冰冷的唇间吐出。
裴珏声线平稳,带着一丝惯有的、仿佛事不关己的清冷:“似有上古凶兽气息复苏,灵脉动荡,我听闻,还殃及了一些魔族之人。”
闻言,谢九晏不耐地蹙紧眉头,似乎全然未料裴珏闯入竟只为这等“琐事”。
他苍白干裂的唇角扯出一丝寡淡得近乎虚无的讽笑:“那又如何?”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彻底的厌世与麻木,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与他无关,连活着都是折磨。
裴珏眼底冷光闪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随后,他缓缓抬手,解下腰间悬着的一枚环佩。
“花辞离宫前,我曾去送行。”
他指尖拂过玉佩边缘,语气平淡无波:“她见此物,曾言其温润剔透,问起出处。”
听到“花辞”二字,谢九晏执笔的手指骤然僵硬,饱蘸浓墨的笔尖悬在半空,一滴浓重的墨汁“啪嗒”一声坠落在纸面上,迅速洇开一片污迹。
而裴珏话音恰到好处地顿住,目光探入谢九晏那双死水般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冷冽:“我告之她,此乃冰魂玉所制,而冰魂玉,独北境才有。”
将谢九晏眼中骤然翻涌又强自抑下的惊涛尽收眼底,裴珏眼帘覆下,不再言语。
“那又如何?”
许久,谢九晏重复道,声音比方才更低哑干涩,带着一种强行维系的漠然。
裴珏未答。
似被这情态激怒,谢九晏声音陡然拔高一丝,泄出猝不及防的狼狈与抗拒,如同被毒蜂蜇刺:“便是她当真自寻死路!又——与、我、何、干?!”
吼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他猛地低头,死死钉在那团吞噬了画像的墨污之上,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