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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在裴珏面对……时卿时,才看到过。
为什么,裴珏会对花辞如此拼死相护,甚至流露出……独属阿卿的神情?
理智疯狂叫嚣着疑窦,而心底深处那点被他强行埋葬的,因“花辞”而生的无端在意,因着方才的一幕,再度如藤蔓般缠绕在心头。
“花辞……”
谢九晏指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声破碎低语逸出唇畔,裹挟着茫然而几近凄惶的诘问。
你,究竟是谁?
……
鼻端萦绕着浓郁而苦涩的药气,混杂着冷冽沉檀的余韵,将花辞自沉眠中唤醒。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模糊了片刻,方渐渐聚拢。
最先看到的,是一盏在角落静静燃烧的烛台,昏黄的光晕在素色纱帐上摇曳。
盯着那晃动的光影看了须臾,花辞终于辨出,自己又回到了魔宫这间暂居过的偏殿。
她转动视线,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袭淡青色的身影。
裴珏虚靠在榻沿,背脊挺直,却透着一股大病初愈般的疲乏,清俊的面容在烛光下半明半暗,眼下是浓重的青影。
他唇色浅淡失泽,微微失神地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里,直到感觉到榻上细微的动静,才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x接。
裴珏黯淡的眸底骤然点亮,如同枯井投入了石子,漾开层层叠叠惊悸过后的余波、难以言喻的庆幸,以及数般更深沉复杂的情绪。
“阿卿?”
他几乎是立刻倾身向前,声音带着久未沾水的沙哑与紧绷:“你醒了,感觉如何?”
花辞的目光掠过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又落在他袖口的焦痕上,她尝试开口,喉咙却干涩撕裂般疼痛,只逸出一声压抑的低哑咳嗽。
裴珏立刻起身,动作间牵动了后背的伤势,让他眉头细微地蹙了一下,但他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探身从小几上端起一盏温度正好的清水。
随后,他小心地护着花辞的肩背将她半扶起,又将杯沿轻轻抵在她干裂的唇边,低柔道:“慢些,先润润嗓。”
花辞顿了顿,随后轻轻推开他,自己撑起身,接过了他手中的杯盏。
裴珏身体微僵,随后蜷缩着收回了指尖,却并未完全撤离,而是虚虚拢在她的身后,目光始终未离她的面容。
温润的水流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火烧般的痛感。
待能勉强发出声音后,花辞侧首望向裴珏,并未询问他为何在此,只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苍白唇瓣,声音干涩带笑:“我又回来了?”
“……是。”
裴珏低低答道,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咽下某种过于汹涌的情绪:“你昏迷了三日,只有这里有足够的药,所以……”
花辞低低“嗯”了一声,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淡然。
她低眸望去,才发现身上已换了洁净中衣,墨发松散披垂,发尾犹带微潮水气,显是被人悉心擦拭过。
“寒魄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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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辞微微阖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只是深处残留着巨大的消耗带来的虚弱:“是你带我回来的?”
既然睁眼看到的是裴珏,便说明在最后关头,是他救了自己,可约定的半月之期未到,他怎会提前出现在寒魄峰?
“是我,”裴珏顿了顿,迎着她平静的探询目光,低涩地补了句,“和谢九晏。”
见花辞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他已明白她心中所想,径直答道:“那日,我心中总觉不安,听闻北境有凶兽异动,便猜到你或许遇险。但凭我之力,并不足以应对。”
他垂落眼睫,声音更低了些:“我只能去寻谢九晏,与他一同赶了过去,也是他出手击退了玄蛟。”
花辞安静地听着,鸦羽般的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翳。
沉默良久,她再度开口,声线比方才低沉几分:“那他知道——”
“你放心。”
裴珏语速稍快,带着刻意的清晰与安抚,仿佛要驱散她眉间可能聚拢的阴云:“我只告诉他,遇险的是花辞,也是他自己决定前往寒魄峰,至于旁的……”
“或许回想时会有怀疑,但并未有实证,以他的性子,不会轻易发难。”
话音落下,花辞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芒,却未置可否。
随后,她缓缓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内侧——
那里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细丝,是碧血莲的灵气,如今已与她血脉相缠,暂时箍住了摇摇欲坠的魂体。
“那,”花辞突然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泓深潭,“如今,我还有多久?”
裴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窗外一株辛夷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几瓣残花穿过半启窗棂,飘落在锦被之上。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交握在膝前的手指一点点绞紧,用这沉滞的疼痛维持着面上镇定的假象。
“碧血莲的药力,已经护持住了你的魂体根基,”裴珏声音发紧,却极尽温和,“至少这半年之内,不会轻易离散。”
旋即,他又极快续道,带着近乎偏执的承诺,像是在抚平自己心中噬骨的不安:“你信我,在那之前,我定会寻到他法。”
花辞叹了口气。
无论她如何劝说,她和裴珏之间,似乎永远逃不开那道名为“愧疚”的鸿沟。
他执意要救她,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昔日那一刀;而她早已说过两清,也无意与他细论那些爱恨旧债。
多说无益。
花辞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厌倦了这无解的辩驳。
裴珏凝望着她闭目的侧颜,那无声的拒斥如长鞭般抽在他心上,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是颓然低眸,牵出一抹苦笑。
“乌涂去熬药了,应是快回来了。”
他站起身,衣袖拂过榻边小几,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如同为此刻离去寻个说服彼此的借口:“我不能久留。”
花辞依旧闭着眼,随意挥了挥手,没有开口。
裴珏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重如铅,许久方转身,步履透着几分重伤后的虚浮。
即将拉开房门时,他却又再度在门前驻足。
许久,一道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无法释怀的自厌,轻轻飘落寂静殿中:“抱歉,我又一次,让你置身险境。”
花辞眼睫缓缓掀起,视线平静地落在那道孤绝而压抑的背影上,似在认真思忖什么。
半晌,唇角极淡地弯起一个弧度。
“裴珏,你不累吗?”
裴珏的身形骤然僵凝。
然而,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至,随后,门扉被人自外推开。
乌涂捧着热气氤氲的药碗迈步而入,正与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