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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声音平稳温和:“别总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般若无其事的姿态,如同火星溅入滚油,瞬间点燃了少年心中积压的委屈与怒火。
“够了!”
他一把扯下肩头犹带她掌心余温的披风,看也不看便用力摔在书案上,随即一步上前,狠狠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震得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
他死死盯住她的眼,眼底是受伤野兽般的赤红,从紧咬的齿关中,生硬挤道:“我说过!我不是你的裴公子!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关切!”
腕骨被巨力攥得生疼,时卿却未挣扎,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之色。
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沉静地迎视着少年那双燃着怒焰的眼,平铺直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裴珏。”
“但谢九晏,”她停顿一瞬,语气略微加重,“我也说过,除却是凡人外,他和旁人并无不同。”w?a?n?g?址?f?a?b?u?页?í?f?????ě?n?????????5?.???ò??
“并无不同?”
少年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如同听见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时卿,时护法。”
他几乎是发狠般收紧了指节的力道,盯着时卿的双眼,一字一顿道:“身为少主,我是不是,也可以如同对待旁人那般——”
“随、手、杀、了、他?!”
第81章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成一团。
充斥着威胁之意的话语下,时卿眉心终于深锁。
她正了正神色,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不赞同的锐光,毫不退避地迎上谢九晏那双燃着火光的眼眸。
许久。
在谢九晏眼底红意明显愈发加深时,时卿无声闭了闭眼,似是妥协般抿了抿唇,语调放低,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你不喜见他,我会避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这近乎示弱的回应,让谢九晏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再度冷笑一声,张口便要再说些什么。
时卿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稍一停顿,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如同无事发生般,自然转开了话锋:“下月是你生辰。”
“君上命我来问,你可有……属意的贺礼?”
谢九晏显然没料到,一番争执未歇,时卿竟会陡转至此。
然而,听到“君上”二字自她唇间吐出,他眼底才因她退让而稍融的冰霜瞬间重凝,甚至比之前更加深冷三分。
谢九晏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仿佛那已经不值得再提,只是冷漠地瞥了时卿一眼,转身走回书案前。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拾起那件被摔皱的玄色披风,又沉默地将散乱的纸砚一一归位,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平静。
时卿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他冷硬的侧影,许久再度开口,声音依旧耐心:“你先前修炼遇阻,君上既然开口,恰好是个难得的契机。”
谢九晏整理纸砚的动作倏地一顿,墨块在他指尖凝滞半息,随即被他更狠地摁入砚心,发出沉闷的黏腻声响。
“砰!”
他低低嗤笑了声,继续将散落的宣纸一张张叠起,对她那句提议充耳不闻。
见状,时卿长睫微动,终于上前一步。
下一刻,带着薄茧的掌心直接覆上了谢九晏正在擦拭墨迹的手腕,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也迫使他彻底停下了所有动作。
谢九晏眼底瞬间冰封,抬眸,望向了已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容。
四目相对,在她澄澈的眸中,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以及眼底那簇不甘的暗火。
谢九晏忽而笑了,他勾起唇角,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不需要借任何人之力。”
——尤其是,谢沉。
时卿从他神色中读出了后半句,眉心蹙紧,语气加重,带着深恳的劝诫:“此非意气相争之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九晏声调拔高,骤然打断了她,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深深望进她眼底,神色复杂如浓墨翻搅,仿佛要透过她看清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又仿佛只是在固执地宣告着什么。
许久,他声线沉下,字句如同嵌入磐石:“我也知道,孰轻孰重,用不着旁人提醒。”
看着少年眼中那份远超以往的执拗,时卿终究没有再次反驳。
“好,你不愿便罢了。”
仿佛为缓和凝滞的空气,她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没必要为此动气。”
谢九晏冷笑,别过头去:“时护法抬举我了,君上既倚重你至此,我又怎敢在护法面前摆脸色。”
似是被这话刺道,时卿默了许久,唇边溢出一道轻叹,又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想听,有些话,或许也不该由我来说,但……”
“便是为你自己打算,别再明着冲撞君上了,可好?”
这已是极少数的,她在人前展露出这般,近似“恳求”的姿态。
谢九晏却神色骤冷,定定望着她,唇角牵起抹极短暂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是在为我着想,还是……为他?”
时卿明显一怔,显然未料他会有此一问,本能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谢九晏却没有再看她,目光移向案上摇曳的烛火,眼底沉淀着压抑的暗涌。
“你似乎总是在教我,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少主’。”
“可是时卿……”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侧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我为何,一定要‘做好’这个少主?”
时卿倏地怔住。
她眉间困惑更深,下意识道:“难道你不想吗?可这些年,你分明已经——”
“这些年?”
谢九晏淡淡截断了她的话:“你是指,我终于能堂而皇之地走出来,不必再如困兽般囚于一隅,任人摆布了吗?”
语罢,他缓缓抽回仍被时卿虚握着的手,垂眸凝视掌心因常年握剑磨出的茧痕,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将血肉生生剥离后的死寂。
“如果是那样的话,确实,我已经得到了很多,也该知足才对。”
看着谢九晏平静表象下翻涌的自嘲与悲凉,时卿心头微微一紧。
她沉吟片刻,绕过书案行至他身畔,语调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谢九晏,你今日怎么了,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谢九晏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空洞地穿透烛火,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自语般低声道:“时卿,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
他喉结艰涩滚动,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拼尽全力,去搏去争的那些东西,除了我自己之外,究竟……还有谁会在意?”
他投注了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