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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上京潘家园鬼市。
楚啸天走在阴暗巷道里。脚步虚浮。
凝气成丹抽干了他体内刚积攒的真气。脑袋里嗡嗡作响。
必须尽快弄到第一桶金。不然明天拍卖会连门槛都跨不进去。更别提买那三味极品主药。
他在一个专卖杂项的摊位前停下。
摊布上摆着几百件铜钱玉器。
楚啸天目光越过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物件。落在一个满是黄泥的破香炉上。
《鬼谷玄医经》不仅是医书。望气篇里记载了鉴宝风水之术。
那破香炉上盘旋着常人看不见的浓郁紫气。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楚啸天指着香炉。
摊主是个穿马褂的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
“五万。”
楚啸天摸了口袋。里面只有秦雪硬塞给他的打车钱。两百块。
“两百。”楚啸天把两张红票子拍在摊位上。
摊主冷笑一声。把钱推回来。
“要饭滚别处去。别挡道。”
楚啸天没动。
摊位旁边蹲着个女人。穿着卡其色风衣。戴着鸭舌帽。正拿着强光手电照一幅泛黄字画。
“老板。这幅唐伯虎真迹。六十万我要了。”女人开口。声音清冷。
摊主眼睛亮了。连忙堆起笑脸。
“美女好眼力。这可是我祖传的传家宝。六十万你拿走。全当交个朋友。”
楚啸天瞥了那幅画一眼。
“六十块都不值。”
女人动作停住。转头看向楚啸天。
帽子下是一张极具东方古典美的脸。白静。上京知名青年画家。
白静眉头微皱。
“你懂画。”
“不懂。但我知道唐伯虎不用化工颜料。”楚啸天语气平淡。
摊主急了。抓起身边一根木棍站起来。
“小瘪三。你找茬是吧。敢在潘家园砸老子的盘口。”
白静没理会摊主。拿着手电凑近画卷边缘。
“这落款是宣德年间特有澄心堂纸。墨色入木三分。绝不可能是现代仿品。你凭什么说是化工颜料。”
楚啸天指了指画卷右上角那枚朱砂印章。
“舌头舔一下。”
白静愣住。
摊主脸色变了。伸手去抢画。
“不卖了。赶紧滚。”
白静眼疾手快避开摊主。伸出手指在朱砂印章上蹭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化学胶水味。
白静脸色沉下来。把画扔在摊位上。
“做旧手法挺高明。差点打眼了。”
摊主见事情败露。恶狠狠盯着楚啸天。
“坏规矩。你今天别想全须全尾走出这条街。”
他吹了个口哨。
巷子两头窜出来七八个拿铁棍的混混。把两人堵在中间。
白静脸色微变。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楚啸天伸手按住她手机。
“帮个忙。借我五万。”
白静看着这个穿着廉价地摊货的男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马上要动手了。你现在找我借钱。”
“借我五万。我还你一场造化。”楚啸天看着她眼睛。
白静觉得这人疯了。但她鬼使神差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摊主。
“刷卡。六十万。画我不要。那香炉给他。剩下的当汤药费。让他们滚。”
摊主见钱眼开。立刻换了副嘴脸。拿POS机刷了卡。挥手让混混散开。
楚啸天拿起那个沾满黄泥的香炉。
转身就走。
白静踩着高跟鞋跟上去。
“你拿六十万买个破香炉。知道这钱要还吗。”
楚啸天停下脚步。在路边找了个水龙头。把香炉放在下面冲洗。
黄泥褪去。
露出里面青铜材质。底部刻着两个纂字。
宣德。
这不是普通香炉。是明代宣德炉的母炉。
白静学美术出身。对古董古玩也有涉猎。看清那两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宣德炉。真品。”
“母炉。全天下只有三个。这东西如果是死当。至少值一千万。”楚啸天把香炉擦干。随手塞进白静风衣口袋。
白静感觉口袋重若千斤。
“你给我。”
“抵你的六十万。”楚啸天看着她。“明天市中心有场地下拍卖会。带我进去。”
白静终于正视眼前这个男人。
穿着破旧。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地下拍卖会需要验资。门槛五千万。而且要有熟人引荐。”白静语气恢复清冷。“我虽然能带你进去。但你要去干什么。”
“买药。救人。”
白静定定看了他几秒。
“明晚八点。我派车接你。”
楚啸天没废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白静摸着口袋里的宣德炉。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爷爷。我刚才在鬼市捡了个大漏。有个很有意思的人。明天拍卖会我想带他一起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声音。
“能让你看上眼的人不多。明天带过来给我长长眼。”
上京骨科医院。VIP病房。
方志远躺在病床上。右腿打满石膏。被高高吊起。
病房门被推开。李沐阳吊着胳膊走进来。脸色惨白。
“方少。楚家那边我打听清楚了。楚啸天那废物就是个光杆司令。楚老太婆根本不管他死活。”李沐阳咬牙切齿。
方志远把玩着手里碎裂的玉扳指。眼神阴狠。
“今天在医院。他用的那手功夫。绝不是普通人。”
“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吃了什么兴奋剂。”李沐阳不甘心。“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查到他明天要去地下拍卖会买药给他妹妹续命。”
方志远冷笑。
“去拍卖会。他有钱吗。”
“听说他找了个富婆包养。”李沐阳添油加醋。“方少。明天的拍卖会是王德发的场子。我们只要……”
方志远打断他。
“给王德发打电话。告诉他。明天拍卖会上所有药材。我方家包了。不管楚啸天看中什么。都给他截胡。”
方志远捏碎手里玉扳指粉末。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救命药在眼前。就是买不到。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李沐阳咧嘴笑了。扯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方少高明。我这就去办。对了。苏晴那个贱货怎么处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方志远闭上眼。“明天让她去拍卖会门口当迎宾。让她好好看看。背叛男人的下场。”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
上京西郊,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庄园门口。
一辆红色法拉利停稳。
白静从驾驶位下来,她换了一身黑色抹胸长裙,脖颈上戴着一串钻石项链,整个人冷艳高贵。
楚啸天从副驾下来,依旧是昨天那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女王和她的司机。
门口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齐齐弯腰。
“欢迎光临。”
楚啸天的目光扫过,停在队伍最末尾的一个女人身上。
苏晴。
她穿着一件高开叉的紧身旗袍,妆容精致,但掩不住脸上的憔悴和眼里的屈辱。
她也看到了楚啸天。
看到他身边的白静,看到那辆刺眼的法拉利,苏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强迫自己挤出职业微笑,对着白静弯腰。
“白小姐,欢迎您。”
然后她看向楚啸天,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楚啸天,本事见长啊,这么快就找到新富婆了?”
声音不大,带着刻意压低的尖酸。
白静脚步一顿,秀眉微蹙,看向楚啸天。
楚啸天看都没看苏晴,仿佛她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摆设。
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空气里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我们认识吗。”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变得惨白。
周围其他迎宾小姐投来若有若无的讥笑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白静冷冷瞥了苏晴一眼,跟上楚啸天的脚步。
“你前女友?”
“不认识。”楚啸天语气平静。
庄园内部,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下,来往的都是上京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唐装老者在侍者簇拥下走来。
“爷爷。”白静迎上去。
白老爷子目光落在楚啸天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小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有意思的人?”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老先生好。”楚啸天不卑不亢。
“年轻人,听说你眼力不错。”白老爷子端起一杯酒。“潘家园的泥腿子,也想来这种地方捡漏?”
话里带着审视和敲打。
楚啸天笑了笑。
“漏就在那里,捡不捡得到,看的是眼力,不是身份。”
白老爷子眼睛眯了眯,没再说话,转身走向主位。
白静低声说:“我爷爷就这脾气,你别介意。”
“他没说错。”楚啸天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二楼一间半开放的包厢。
包厢里,方志远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吊着胳膊的李沐阳。
他们的视线,正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拍卖会很快开始。
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百年野生血参,起拍价三百万!”
楚啸天眼神一动,这正是他需要的主药之一。
他刚准备举牌。
“五百万!”一个声音从大厅后排响起。
众人看去,是方家的一个管事。
楚啸天放下号牌,面无表情。
白静皱眉:“他们是故意的。”
第二件拍品,千年何首乌。
“起拍价五百万!”
楚啸天还没动。
“一千万!”方家管事再次高声喊价。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方家这是在针对那个穿地摊货的小子。
接下来,但凡是药材类的拍品,无论年份品相,只要一出现,方家管事立刻用一个远超市场价的价格直接拿下。
李沐阳在二楼包厢里笑得前仰后合,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方少,你看到没,那小子脸都绿了!跟死了爹妈一样!”
方志远端着红酒杯,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就是要这样。
他要让楚啸天眼睁睁看着所有希望被一个个掐灭。
他要让楚啸天知道,在上京,钱就是天。而他方家,就是天的一部分。
“继续,让他看,让他绝望。”方志远轻声道。
很快,所有药材都被方家以天价扫荡一空。
方家为此付出了将近三个亿。
全场看楚啸天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讥讽。
白静脸色冰冷,几次想举牌,都被楚啸天按住了。
“别急。”他只说了两个字。
白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拍卖师擦了擦汗,高声道:“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
两个工作人员抬上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
“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压轴的宝贝?”
红布揭开。
托盘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盒。
拍卖师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发黑的银针,长短不一,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针尖已经卷了刃。
“一套古代医用银针,具体年代不可考,材质不明,起拍价,十万。”拍卖师的声音都有些底气不足。
全场响起一阵嗤笑。
“什么玩意儿,这也拿来压轴?”
“十万块买一堆破铜烂铁?”
李沐阳更是笑出了声:“王德发疯了吧,拿这玩意儿凑数?”
方志远也失去了兴趣,准备让人推他离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寂静的会场响起。
“一百万。”
所有人一愣,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角落。
是楚啸天。
他终于举起了号牌。
李沐阳愣住了:“他疯了?花一百万买那堆破烂?”
方志远也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
楚啸天为什么会对这堆破烂感兴趣?难道这针有什么玄机?
不可能。方家请来的掌眼师傅早就鉴定过,这就是一堆不值钱的玩意儿。
“两百万!”方志远几乎是下意识喊道。
他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只要是楚啸天想要的,他就必须抢过来。
“五百万。”楚啸天声音不变。
方志远瞳孔一缩。
这小子还有钱?
“一千万!”方志远咬牙喊道。
他今晚已经花了三个亿,不在乎多这一千万。他要的是楚啸天的屈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疯了。
白静也看不懂了,她拉了拉楚啸天的衣袖。
楚啸天对她摇摇头,再次举牌。
“五千万。”
轰!
全场炸了锅。
五千万!买一套谁都看不出名堂的破针?
白老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异。
二楼包厢里,方志远猛地站了起来,忘了自己腿上的伤,剧痛传来,他惨叫一声又跌坐回轮椅上。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李沐阳尖叫起来。
方志远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五千万,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预算。他今晚调用的资金,大部分都砸在了那些药材上。
跟还是不跟?
如果跟,万一这真是个坑,他没法向家族交代。
如果不跟,那他今晚砸出去的三个亿,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拍卖师的木槌落下。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五千万三次!成交!”
楚啸天缓缓放下号牌,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二楼方志远的脸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口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