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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禾从出生起，就一直是程芷一个人在带。
她不觉得有什么，只要努力工作挣钱，她一个人也能给禾禾好的生活。
一直到禾禾三岁的时候，有一天她突然问程芷，爸爸去哪了。
那是程芷第一次因为禾禾的身世而感到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禾禾解释。
告诉禾禾，她跟爸爸早就已经分开了，爸爸现在跟其他阿姨在一起，他们以后肯定会组建新的家庭吗？
说出来禾禾只会伤心。
她一直拖着不说，直到禾禾偶然从她手机里看到了她跟蔺则延刚在一起时拍的合照。
“妈妈，这个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吗？”禾禾满眼欣喜指着照片上的蔺则延问。
程芷心口泛涩，但还是说了实话，“对，他是禾禾的爸爸。”
禾禾听完，眼睛瞬间亮晶晶的，“那爸爸现在在哪？我们去找爸爸吧！”
程芷鼻尖一阵苦涩，只能撒谎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回来看她。
好在禾禾乖巧懂事，没有再追问。
结果千算万算，程芷怎么也没算到，才带禾禾回黎城几天功夫，就被蔺则延发现了禾禾的存在。
甚至，还让禾禾跟他碰着面了。
“妈妈，妈妈，”正想得出神，禾禾拽着程芷的手又晃了几下。
“什么？”
“那个蔺叔叔跟照片里的爸爸真的长得好像，他是我爸爸吗？”
“......”程芷微哽，片刻后才勉强笑着说：“不是，他不是禾禾的爸爸。禾禾忘了吗？爸爸在很远的地方。”
禾禾一听，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熄灭。
“哦......”
“禾禾乖，以后再碰见蔺叔叔，不要跟他说爸爸照片的事，知道吗？”
禾禾不解，皱着眉：“为什么？”
“......因为......因为蔺叔叔不喜欢被说像其他人，就像禾禾也不喜欢被老师说像索菲亚一样。”
索菲亚是禾禾在日托中心的小伙伴。
两人都是华裔，日托的老师一开始辨不出，还说索菲亚跟禾禾长得像。
禾禾知道后偷偷不高兴。
她不喜欢被人说长得像其他人这种话。
听见程芷这么解释，禾禾似懂非懂点点头：“禾禾知道了，禾禾以后都不说。”
“乖。”
程芷笑着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将女儿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眶却不自觉有些泛红。
*
停车场。
蔺则延坐在驾驶位，胸口像被塞满了湿漉漉的棉花，堵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摁下窗户，新鲜的空气涌入车厢，也并没有缓解他心脏的刺痛。
程芷跟沈图南有个四岁的女儿。
仅这一个信息，就能彻底将他击垮。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收到匿名信息，赶到酒店套房的门口。
房门被刷开的那一刻，他亲眼看见程芷睡在沈图南的身边，那一幕幕，如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他。
浑身血液瞬间逆流。
他发了疯地冲上去，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沈图南脸上。
如果不是酒店经理的奋力阻止，他真的会当场杀了他。
沈图南被带出去后，他把酒店的东西砸了个稀碎。
程芷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平静看着他发疯，冷漠地像在看一个疯子。
他哽咽着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却一句话都没有。
他拉着她的手求她，求她给他一个理由，再不合理的理由也罢，只要告诉他，这一切她不是自愿的就行。
可程芷一脸冷漠甩开他的手，说腻了，要跟他分手。
但他还是不肯死心，一路追出酒店。
不管他怎么哀求，程芷还是决绝地转身，上了沈图南的车。
那一夜，他淋着雨，在酒店大门外站了一夜。
次日便高烧不起，在家里躺了三天。
三天之后，他跑去酒吧借酒消愁，却撞见程芷跟沈图南出现在同一个包厢。
那一刻他完全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拽着程芷，将她拖去了酒吧楼上的套房。
他撕裂她的衣物，发了疯地啃咬她。
一开始她还反抗，扇他巴掌，什么刺激人的话全往外骂。
到后来，她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像个疯子一样，一遍一遍地占有她。
一直到天亮了，他才终于停下来，起身穿好衣物，丢了一沓钱在她光裸的身体上。
“算你昨晚的报酬。”
他以为这样刻意羞辱她，自己会好过。
结果刚下楼，眼泪就砸了下来。
不单单是为她的背叛，更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晚过后他跟程芷就再无可能了。
蔺则延将头靠着椅背，闭了闭眼，沉沉地深呼吸几口气。
他一只手握着手机，另只手捏了捏眉心，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给叶帆拨去了电话。
“蔺总。”电话仅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程安禾在医院做过检查，仁济医院应该有她的血液样本。你想办法拿到样本，明天送去做鉴定。”
叶帆沉默片刻，尝试领会他的用意，“您是说，给您和程安禾做亲子鉴定？”
蔺则延默认：“越快越好。”
资料上写的很清楚，程安禾今年四岁多。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程芷五年前离开黎城前的事。
不一定是沈图南，也有可能是酒吧那晚......
蔺则延唇线微微绷紧，即便程芷说孩子是沈图南的，他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相信。
哪怕是跟自己较劲也好。
他一定要亲眼看见鉴定结果，否则他绝不接受。
*
晚上八点，雍阙台。
苏晚秋回到小区，走进电梯，没有选择自己住的楼层，摁亮了36楼的楼层键。
电梯在36楼停下。
走出电梯，她左手手臂挂着爱马仕，将右手的饭盒挪到左手，熟练自然推开密码锁，输入密码。
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客厅里灯光大亮。
苏晚秋有些意外，她明明让人打听过，蔺则延今天在公司加班，没那么早回来才对。
原本想趁这个机会上来拿蔺则延的头发，明天好交给俞娇娇，让她拿去做鉴定来着。
苏晚秋皱着眉，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犹豫片刻，她拎着东西走进去，轻轻把门带上。
客厅里的电视是开着的，但并没有见到蔺则延的身影。
她将保温盒放到餐桌上，视线撇过沙发的方向，落在茶几上一沓文件上，旁边还放着蔺则延的手机。
她眉心拧了拧，缓步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