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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这一刻几乎凝滞，万籁俱寂。
蔺则延穿着黑衬黑裤，外面套了件深色的及膝大衣。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简简单单的穿搭，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衬得他丰神俊朗，矜贵高雅。
他眸色幽暗，一瞬不瞬盯着程芷，不进也不退。
秦沐阳没看出两人眼神中的暗流涌动，只是对程芷说：“过去给你二哥打个招呼吧？”
是啊，有什么好逃的。
黎城就这么大，总会遇见的。避得了这次，也避不过下一回。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反应太大只会显得更加刻意。
既然都放下了，那就坦坦荡荡面对彼此的新生活就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程芷跟在秦沐阳身旁，缓步来到了蔺则延面前。
“二哥。”程芷压下眸中不自觉的情绪，扯了下唇。
“蔺先生，又见面了。”秦沐阳礼貌伸出右手。
蔺则延看也没看他一眼，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程芷，片刻后勾起一抹冷笑，“是挺巧。”
秦沐阳再是迟钝，也感觉到了蔺则延的冷淡。
或许不是冷淡，而是一种隐隐的、莫名的敌意。
他也摸不准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蔺家大少爷，明明之前都没接触过。
尴尬地蜷了蜷手指，他收回伸出去的手，刚想再说什么。
蔺则延突然转过脸看他：“我想跟岁岁单独聊两句，秦先生不介意吧？”
说完，也不等秦沐阳回应，一把攥住程芷的手，拉着她大步往走廊旁边而去。
拐角靠近消防通道，很安静，没什么人。
程芷没有挣扎，平静地问：“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蔺则延没松手，只是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想到自己跑去满心期待跑去芬兰找她，结果扑了个空，回来后没有一天心里是舒坦的。
她可好，再次见面脸上没半点多余的表情，平淡得近乎无情。
见蔺则延不松手，也不吭声，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程芷逐渐有些不自在。
“你先放开我......”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同时开口，程芷顿了一下，回：“刚回来不久。”
“既然回来，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
“我哪来的家？”程芷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蔺则延沉沉看着她，想说蔺家是她的家，但又说不出口。
毕竟上次她从芬兰赶回来那天，他还将她压在墙角讥讽她。
说她待的地方是蔺家的地盘，奶奶也是蔺家的奶奶，跟她没有关系。
那么伤人的话，跟利刃一样划在她心上有什么区别？
蔺则延敛了敛，握着她手腕的手半分没有松开，“你现在住哪？”
程芷没答，抬头望着他。
“有安身的地方吗？”
“当然有，这个不劳二哥费心。”
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蔺则延心脏微微一紧，他绷了绷唇，“你来医院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那会儿他有留意到，她跟秦沐阳是从神经外科那个方向过来的。
程芷自然不可能说实话，“没有不舒服。”
“陪秦沐阳来的？”
程芷没吭声，蔺则延只当她是默认，他闭了闭眼才压下翻涌的情绪，“你跟他是不是复合了？”
“......”
“回答我，你跟他是不是真的复合了？”
程芷终于抬眸，对上蔺则延沉郁的目光，“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蔺则延微愣。
“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哥，还是我已经分手多年的前男友？”
“你想说什么？”
程芷弯唇，定定望着他，声音轻缓：“我跟他有没有复合，其实并不重要。二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我承认五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再次诚恳地向你道歉。”
“如今你我都不是当年二十出头的年纪了，我们都有各自的新生活。我真诚地希望你跟晚秋姐能够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至于我们......”
“以后我们还是兄妹，你永远都是我二哥。”
她说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蔺则延的胸口。
他望着面前的女人，眼尾一点一点泛红，好久了才忽地一笑，“百年好合？这是你的真心话？”
程芷：“为什么不是？”
若是放在之前，蔺则延或许就信了。
但现在，他一个字都不信。
芬兰那栋房子里，那厚厚一叠的剪报，他不信她对他真的不再有感情。
她若真的放下，这些年也不会一直珍藏。
之所以想划清关系，除了对当年的事愧疚之外，应该也是介意他跟苏晚秋订婚的关系。
从小一起长大，他对程芷很了解。
她不会允许自己介入到别人的感情里去。
蔺则延忽然想到那晚林溪的提醒，沉沉看了程芷许久。
久到程芷一颗心被揪得紧紧的，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下一秒，他松开了攥住她手腕的手，“我尊重你的想法。”
说完，转身提步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程芷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她有些无力地撑住墙，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结束了。
她跟蔺则延终于彻底结束了。
*
秦沐阳将程芷送到医院楼下，“真不用我送你？你看着脸色不大好。”
“不用，我在手机上叫网约车就行。”
秦沐阳还有些担心，程芷：“真的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不是说要沟通之后工作的事吗？”
“那......好吧，你先回去收拾，我忙完就去接你们来医院。”
他打定主意要留在黎城陪程芷母女，从芬兰回来就跟家里说好，之后暂时留在仁济医院上班。
这会儿得先去院长办公室，沟通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其实从程芷跟蔺则延说完话回来，他就看出程芷脸色不对。
大抵是兄妹俩的谈话不太和气。
至于具体聊了什么，他没有问。
那是程芷的私事，如果她愿意告诉自己，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若她不愿意说，他的修养也不会允许他主动去打听。
......
程芷走到医院大门口，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等车。
“岁岁。”
身后传来一道略熟悉的女音，转过脸，便对上苏晚秋那张精致温婉的脸。
“回黎城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苏晚秋笑着问。
程芷没想到会在医院碰见她，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她是蔺则延的未婚妻，跟蔺则延一起出现在医院并不奇怪。
“刚回......”程芷扯了下唇。
“你这丫头，做什么都悄悄的，回来多久了？”
“就这两天的事。”
苏晚秋闻言点点头，“你刚从医院出来？”
得到程芷的默认，苏晚秋笑问：“那你有碰到你二哥吗？他今天陪我一起来的医院。不过刚才临时有事，先走了。”
怎么会没碰到？
甚至还冲他说了那么决绝的话。
“......我没留意。”
程芷回得含糊，毕竟她跟蔺则延的关系苏晚秋是知道的，说太多怕苏晚秋会误会。
“是吗？”苏晚秋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程芷点头，岔开话题问：“对了，你说你来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有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我是去看的妇科，黄体破裂。好在没什么大事，把我和你二哥都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