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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蔺则延接了杯温水，递到程芷手心。
“你是说，在你父母出事前，你家别墅就进过贼？”
程芷端着水杯，杯壁传来的温热贴着她的掌心，原本身体绷着的那根弦才稍稍松下来一些。
她点点头，语调很轻，“爸爸妈妈应该是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没告诉我。包括之后俞松买通厨师下毒，佣人被误伤进医院的事，他们也没说。”
“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些事，我肯定会提前结束假期赶回黎城，至少......”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但蔺则延心中了然。
他抻了抻腿，坐在轮椅旁的沙发上，大掌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别想那么多。”
“我没事，”程芷冲他扯了下嘴角，“对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
“俞松买凶下毒，害得佣人入院差点性命不保，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蔺则延迅速理解她的意思，微微颔首：“我待会儿亲自去趟警局。”
“谢谢。”
“别跟我这么客气，”蔺则延看着她，“是不是还需要程家之前的佣人名单跟联系方式？”
俞松的话，说到底都只是一面之词。
只有联系上程家之前的佣人，问一问，方知真假。
程芷有些讶异，自己还没提，他就已经猜到她需要什么。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蔺则延一向是这样细心的，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便是如此。
她在他面前有时很骄纵，甚至称得上是作精。
一言不合就打哑谜，想要什么也不说，就让蔺则延自个儿琢磨自个儿猜。
偏偏每次蔺则延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需要他做什么。
且会以最快速度，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有那么一阵，程芷躺在他怀里感叹，“你对我这么好，把我惯得都快没有自理能力的。”
那时的蔺则延就会笑着捏她的脸：
“惯坏点好，惯坏了你就离不开我。以后就只能我伺候你，换谁都不好使。”
过往的甜蜜似乎就在眼前。
程芷心口泛起一丝极淡的甜意，很快又被酸涩所取代。
只可惜这么爱她，这么好的人，被她弄丢了。
她吸了口气，才压下胸口犯堵的情绪，“是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之前庆源湾所有佣人的信息都有登记备案，数据库里应该能找到。”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处理。”
*
蔺则延安排的人办事效率极快。
下午两点多，程芷就收到了蔺则延发来的庆源湾那批佣人的联系方式。
她拨通了其中一个管家的电话。
管家一开始还很惊讶，毕竟五年前程家出事之后，程芷便没了一点音讯。
有人说她做了不好的事，被人赶出了黎城，还说她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回来。
管家是看着程芷长大的，听说这事后免不了有些心痛。
甚至还在国外打工的亲戚，帮忙打探程芷的消息，可毕竟国外那么大，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个国家。
最后也只得不了了之。
听程芷说她现在在黎城，管家当即表示要来见她，声音都带了哭腔，“这些年您肯定吃了不少苦，我可怜的小姐，您以前哪会受这些罪？！”
程芷笑着安抚：“我没事的，别担心我。最近我需要静养，等过了这一阵，我们再见一面叙叙旧。”
见她这么说，管家也不好坚持，哭着说好吧。
“好了，别哭了，王姐。这次突然联系你，其实是有件事想尽快跟你求证。”
“小姐您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诉您！”
......
挂完电话，一杯水被递到了程芷眼前。
林溪一脸好奇，“怎么样？王管家怎么说？”
程芷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俞松说的都是真的，事发前我家的确进过贼，警方曾密切调查过，但因证据不足，所以不了了之。”
“这么说，进贼的事和叔叔阿姨出车祸，很有可能是有关系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否则很难解释，那个贼费尽心思摸进庆源湾却不偷东西的行为。
程芷放下水杯，拿起林溪托人从交警那里拿来的文件，细细看着。
林溪见她一直拧着眉，也不说话，凑过去：“看出什么门道没？”
其实拿到文件的时候林溪就已经粗略看过一遍。
但左看右看，她也没能看出什么问题来。
程芷沉吟片刻，手指摩挲着文件的边角，“看报告似乎没什么问题，也没什么破绽。不过越是天衣无缝，就越有问题。”
林溪听不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事故没那么简单，”程芷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问：“那个大货车司机呢？有查过吗？”
“我还真查过，来的路上顺道托人问了一嘴。不问不知道，原来那个司机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程芷脸色瞬间凝重，“怎么回事？”
“他入狱后第二年，听说是突发恶疾，病死的！”
突发恶疾......
这恶疾未免来得太蹊跷了。
程芷眉心紧拧，“那他的妻女呢？现在在哪？”
出事后她曾见过货车司机的妻女。
女人抱着年幼的女儿，跪在太平间，涕泗横流跟她说对不起，希望她能出面写谅解书。
当时的程芷正沉浸在失去父母的巨大悲痛中，恨不得亲手杀了货车司机，又怎么可能同意？
她让保安把母女俩轰了出去，还勒令不许她们在接近她父母的遗体半步。
后来她们又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隔得远远的，看着程芷默默掉眼泪。
再然后程芷离开黎城，就再也没见过她们。
“说起这就奇怪，监狱里的人说，货车司机死后他家里人压根没露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最后监狱给办理的火化手续，骨灰现在都还在殡仪馆呢。”
话音落下，程芷眉头皱得更紧，“没出现过？！”
“是不是挺意外的？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对劲。叔叔阿姨刚出事那会儿，货车司机的老婆为了求情，到你跟前哭得多惨啊！按道理俩人感情应该都很好才对，怎么会人死了都不露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