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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加更：八路军要抄家？不，是给你送金山！(第1/2页)
周崇山接到传唤，半秒钟没耽搁，坐上老爷车就是直奔县政府大院，比早年进京赶考的举子见主考官还要上心。
他坐在后座上，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同一个问题：林参谋长这个时候叫我过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上次大半夜跑去告密，林辉确实给了他好脸色。
可怕就怕在八路军翻脸比翻书还快。
车停在县政府门口，周崇山下了车，在门卫的带领下快步上了二楼。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里头传出低沉的交谈声。
周崇山推门进去的那一刹，差点没站稳。
屋里坐满了人，不仅仅只是林辉。
长条桌的右手边，坐着赵刚、林辉、沈知行和一名地委干事。
左手边，坐着两个他面生的八路军干部，胸前别着的标志周崇山虽然看不太懂，但凭着几十年跟各路军政人物打交道的经验，一眼就判断出这两人的级别不低。
跟那两人同坐在左边一侧的，还有陈更。
他见过，八路军三八六旅的旅长。
公判大会上，他当时只觉得这人是个爱笑的中年军官，可真正和这号人物同处一室，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满屋子的人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从这些不同的眼神中，周崇山能看出同一个意思：就等你了。
他咽下口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冲着满屋子的军政首长弯了弯腰。
“林参谋长，沈县长，各位首长……不知叫小老过来，是出了什么大事，需要摆这么大的阵仗？”
林辉站起来，走到门口，拉着周崇山的胳膊把他往屋里带。
“周老先生别紧张，来，请坐。”
周崇山被按在了椅子上，正对着满屋子的军政首长，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汗。
沈知行没给他平复的时间，开门见山说道。
“周老板，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跟崇山粮栈借粮。”
借粮。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周崇山悬着的心反倒放下了一半。
借粮嘛，好事！
上赶着巴结八路军的机会，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他脑子一热，脸上马上就堆满了大义凛然的红光，连连摆手说道：
“沈县长这话说的，什么借不借！支援抗日前线，那就是我周崇山应尽的本分，不用借，我直接捐！”
话说得掷地有声，满屋子的人谁也没接。
沈知行等他那股子劲儿过了，才缓缓开口。
“周老板，你先别急着表态。”
“这次不能按捐算，必须立借据盖章。”
“因为我们要借的，是崇山粮栈的全部存粮。”
“全……全部？”周崇山的笑容凝在脸上。
“对，全部，”沈知行严肃回答，“一斤不留。”
周崇山足足僵了五秒，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退。
他又转头看向林辉。
“林参谋长，这……”
林辉迎着他求助的视线，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点头确认。
看到林辉点头，周崇山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碎了，整个人往后一瘫，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完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刀。
八路军最后还是看上了他手里那批粮！
林辉看着周崇山那副天塌下来的绝望模样，不紧不慢地开口。
“周老先生，不用这么慌。”
“刚才沈县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粮是我们借的，不是抄家，更不是强征。”
“事后我们会连本带利奉还给你，同样是一斤都不会少。”
“那……那什么时候能还？”周崇山脱口追问道。
可这话刚出口，周崇山就惊觉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像讨债的了。
在座的可都是手握重兵的八路军首长，自己这么咄咄逼人，万一惹恼了人家，连张借条都混不上。
他赶紧往回找补：“各位首长，我不是不信八路军……”
“实在是这粮食是周家的家当啊，老周家上下几十口人，还有粮栈里上百号工人，全指着这点粮食周转着混口饭吃。”
“这要是库房空的太久，断了周转，这百十来号人可就真得去喝西北风了……”
“人之常情，我完全理解。”林辉双手搭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周老先生，我给你个准数，这批粮食，我们最迟不超过一个月，最快七天，必定连本带利还进你的粮栈。”
坐在林辉对面的陈更笑呵呵地接过了话茬。
“周老先生，林参谋长年轻，你怕他口头许诺做不得数，这个情有可原。”
陈更抬手，分别指了指两旁的师部记录员和地委干事。
“但今天，我们一二九师师部的同志在这儿，地委的同志也在这儿！”
“这张借条，上面盖的是我们八路军师部和晋西北地委的两枚大印，由我们军政两方共同给你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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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八路军和党委在晋西北立足，靠的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的信用，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支持抗日的生意人吃亏！”
旅长亲自出面，师部和地委双重盖章作保！
这份量，已经是他周崇山从没有过的待遇了。
往常军队要粮，哪有这么好声好气，没直接抢就不错了。
周崇山挨个看了看满屋子神色肃穆的八路军干部，手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过，屋里没人催他。
足足过了一分钟，周崇山闭上眼，再睁开时，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
他向林辉和满屋子的首长抱拳。
“我周崇山信得过八路军！粮栈全部粮食，说借就借！”
赵刚和沈知行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紧接着，周崇山又小心翼翼地追了一句。
“不过林参谋长，这么大一笔粮食，到底要拿去干什么？”
林辉看着他，“拿去卖。”
“卖？”周崇山愣住，“在城里卖？”
“不，”林辉摇头，“运出平安县，拉到日占区去卖。”
周崇山呆了，脸上的表情从肉痛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匪夷所思。
自家的粮食借给八路军，八路军拿去日占区卖？
这什么路数？
林辉没卖关子，把凡景舟被捕之后的事情挑了关键的讲。
太原特务部误以为周崇山已经叛变配合，下令日占区各乡镇限制售粮。
底下的掌柜、商户借机截留囤货，中饱私囊。
乡镇百姓买不到粮，全涌进太原城抢粮。
繁田家族为了灭火，被迫重新放开售卖。
说到这，林辉晃了晃手里那张刚收到的太原密电。
“现在繁田家族急了，他们让凡景舟通知你，把崇山粮栈的全部存粮调出平安县城，投入日占区的市场，替他们分担。”
周崇山听到这儿，脸上的困惑开始消散。
他毕竟在粮食行当里泡了几十年，林辉只需要把牌面亮出来，剩下的牌路他自己就能推演出来。
“林参谋长，你是不是想……用平价粮砸盘？”
林辉笑了，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笑着看他。
周崇山越往下说，脑中的逻辑越是清晰了起来。
“那些掌柜和投机商手里囤着大量高价粮，他们赌的就是粮价继续往上涨。”
“这时候咱们突然拉着大量的平价粮砸进市场，敞开了供应，老百姓买到了便宜粮，谁还去买他们手里的高价粮？！”
“粮价涨不上去，反而往下跌，那些囤粮的掌柜和投机商马上就会慌神！为了不砸在手里亏掉，他们肯定会争先恐后地降价抛售！”
“抛的人越多，价格跌得越狠，价格跌的越狠，恐慌越大，最后就是彻底崩盘！”
周崇山越说越快，越说越快，声音都劈了，一旁的赵刚都怕他一口气没续上来。
“等粮价跌穿了底线，没人敢再收粮的时候……”
他猛地回了一大口气，然后抬头，两只老眼里精光四射。
“咱们就能用最低的价格，把太原周边散落在各处的粮食全部抄底收进来！”
“一来一去，不光能把借出去的粮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还能白赚一座金山。”
陈更拍案而起，指着周崇山：“就是这个意思！”
“周老先生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粮食生意的人，说的一点没错。”
“我们接下来要干的，就是这笔买卖。”
周崇山激动得站都站不稳，扶着桌沿大口喘气，满脑子都是金灿灿的粮食和白花花的银元。
但狂喜只维持了十几秒钟。
他的表情忽然一变，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周崇山抬起头，看着林辉。
“林参谋长，各位首长，这事儿有个窟窿。”
赵刚和沈知行同时看向周崇山。
“太原周边的粮食市场太大了。”
周崇山掰着手指头算。
“……太原周边十几个县镇，再加上太原城，那盘子太大了，里头囤积的投机资金更是个天文数字。”
“想要一下子把价格砸穿，引发那些粮商恐慌抛售，砸进去的平价粮，数量也必须要大。”
周崇山苦笑着摇头。
“单凭一个崇山粮栈，效果恐怕是石子投海，毫无涟漪。”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陈更听完非但不以为然，还饶有兴致地看向林辉，嘴角带着笑意，分明是早就知道答案的表情。
“老先生，你说得对，”林辉安稳坐着，“一个崇山粮栈确实不够，不然繁田也不会让你把粮食投进来。”
他顿了顿。
“可如果加上一整个晋西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