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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菲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不敢接任何话。
陆源的语气裹着压不住的悲愤，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那个千金小姐在电话里说，你那个孩子，压根就不是你的种。我当初怀上他的时候，孩子的亲爸正好缺一个儿子，但他身份太高、权势太重，根本不可能跟原配离婚……”
甄菲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是真的怕了，脸色瞬间惨白，难看至极。
不是巧合。
怎么可能这么巧？
“缺一个儿子、不能离婚、碍于身份地位……”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戳中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这真的是战友的故事？
陆源垂眸看了她一眼，看清她瞬间崩盘的模样，继续往下说。
“千金小姐接着说，所以我只能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可我那时候未婚先孕，根本没法交代，只能随便找个人结婚，掩人耳目，替我扛下所有闲话。”
陆源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却重得让甄菲几乎坐不稳，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抽离。
他微微压低声线，模仿着那女人凉薄又嘲讽的口吻，复述着那段扭曲的诛心之言：
“我当初选你，就是看你老实、傻乎乎的，好拿捏、好控制。长得体面、能带得出去，刚好能当成我用以遮丑的漂亮外套。”
“靠着你的配合和兜底，我们一家三口现在已经顺利出国，安安稳稳在国外过日子。但你常年占着我的名分、睡在我身边，孩子亲爸心里一直膈应、极其不痛快。”
“所以我必须彻底毁掉你，才能抚平他心里的那点恨。”
甄菲脑袋彻底空了，嗡嗡作响。
她只能呆呆坐着，僵着身子听着陆源复述，不敢插话，不敢反驳，甚至不敢呼吸。
此时此刻的她，哪里还是什么永兴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甄家千金？分明就是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罪人。
“我那战友当时不肯信。”陆源语气恢复冰冷，继续道，“他拼命追问，想讨一个真相，问她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那女人在电话里笑得格外凉薄，跟他坦白得一干二净。”
“她说，你认识的，是站在权势最顶端的男人。这么多年，我拿钱铺路、用钱供养他，他用权势护我、帮我铺路。我们一权一财，联手在商场横着走，他仕途稳如泰山，我财源不断。我要的，是这种真正手握大势的男人，不是你这种傻子。”
“你被我卖了，还心甘情愿替我卖命、帮我数钱。你这种蠢货，就该去死。我马上就举报你，举报你那空壳公司，把你送进监狱，让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陆源眼底寒意翻涌，语气沉得吓人：“那女人真的反手就举报了。我那战友当即被带走立案，最后被判了重刑。你说惨不惨？”
“他掏心掏肺爱了一辈子的妻子，从头到尾都在骗他、利用他。他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压根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最后，他没能扛住这层层诛心的打击，死在了里面。”
陆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试图压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
那段恶毒到极致的通话内容，当然不是什么战友的经历。
这就是陆源的前世，他和甄菲最后一次通话的原话。
那通电话之后，甄菲的号码彻底变成空号，他连继续对峙、发泄、质问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从那个电话开始，他们这一对曾经同床共枕的人，命运迥异。
他身败名裂、身陷囹圄，彻底沦为人人唾弃的罪人。
而亲手把他推进地狱、毁掉他一生的甄菲，却拿着他辛苦打拼、替她转移干净的资产，陪着真正的爱人、陪着孩子的生父，在国外逍遥快活、安稳度日。
他兢兢业业一辈子，付出所有、扛下所有风雨，到头来，不过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甄菲不止要他的命，还要诛他的心，碾碎他所有的真心和尊严。
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地步？
他爱她，她可以不爱他，但为什么要伤害他？
时隔一世，这个亲手毁掉他一切的女人，终于再次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坐在了他的面前。
可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一无所有、任人拿捏的可怜人。
他是公职干部、一方主官，守着规矩、守着底线。
哪怕心底恨意滔天，他也不能动手、不能泄私愤、不能以暴制暴。
前世的恩怨已成过往，他没有资格、也不能动用私刑清算旧账。
滔天怒火，只能硬生生压下，一点点地熄灭！
但够了。
真的足够了！
他今天这番话、这个故事，已经足够让甄菲彻底崩盘、心神俱裂！
他不用动手，就已经毁掉了她的今生今世！
再迟钝、再愚笨的人，听完这层层贴合、字字对应的故事，也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随便编造的故事。
这是专门讲给她听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审判。
从今天开始，这个女人，就要活在无边的噩梦里。
她交出了自己的青春，去赌一个可以直达权势巅峰的未来。
但在半山腰处，她被他挡住了去路。
所有的付出，都将变得荒唐和滑稽。
这——就是这个恶毒女人应得的余生！
陆源淡淡地一笑：“甄菲，故事说完了，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们一见面，我就对你恶语相向了。实在是太不巧了，就是因为刚好听到了这个故事，对所有千金小姐都感到害怕和愤怒的时候，所以把这个情绪驳接过来了，才会对你那么无礼。哦，对了，我应该加上一句，我刚才说的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