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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菲珏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脸蛋：“我还能有什么不乖的？你再这么问，倒显得我像个三岁小孩，和知知一样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周行远听得心头一软，低低地笑了起来：“在我眼里，你和知知没什么区别，都是需要人疼的宝宝。”
晚饭过后，两人陪着知知在游戏房里玩了一会儿，等付姐将孩子抱去洗漱睡觉，偌大的客厅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阮菲珏收拾着地毯上的积木，状似无意地开口：“今天下午，林小姐来了。”
周行远正在看文件的动作一顿，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她来做什么？”
“说是我的旧识，特意来看看我。”阮菲珏将最后一块积木放进收纳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陈述，“她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关于你的，关于我的，还有……关于你们的。”
周行远合上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他向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过来。”
阮菲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跟你说什么了？”
男人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她说，你们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关系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你们会结婚。”阮菲珏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她还说，当年我还开玩笑，说要去当你们的伴娘。”
她说完，安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周行远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伴娘？她倒是想得美。”
他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认真和一丝?恼意。
“菲珏，你听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林薇这个人，和我从来都只是校友，连朋友都算不上。她父亲和我父亲有些生意往来，所以她总喜欢往我跟前凑。至于她说的那些，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她自己的臆想，我和她，只是正常朋友交往，没任何私情或者亲密举动，要是有，你觉得会不留下点证据，还要靠给你嘴巴说让你猜？”
“那剩下那百分之一呢？”阮菲珏看着他，执着地问。
“剩下那百分之一，”周行远勾了勾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故意逗她，“是你真的说过，如果我结婚，你要来闹洞房，把我的新娘灌醉，然后偷偷带走。”
可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阮菲珏也是一样的想法。
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周行远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只剩下无奈和宠溺。
他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所以，你觉得，一个能让你说出这种话的‘情敌’，会是我的心上人吗？”
“我……”阮菲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颊也慢慢烧了起来。
“她今天来，无非就是想在你这里找点存在感，顺便挑拨一下我们的关系。”周行远的声音冷了下来，“这种小把戏，你理她做什么？以后她再来，直接让付姐赶出去，不用给她留任何情面。”
“我没有理她，”阮菲珏小声反驳，“我还把她的名片扔进垃圾桶了。”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周行远。他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身体传过来，让阮菲珏的心也跟着安稳下来。
“乖。”他奖励似的吻了吻她的唇角。
气氛正好，阮菲珏却想起了另一件事，她轻轻推了推他，从他腿上下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周行远，我们谈谈。”
看到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周行远挑了挑眉：“谈什么？”
“今天林薇来，付姐她们都很紧张，你一回来，也第一时间问她说了什么。”阮菲珏看着他，“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失忆了，就变得很好骗，别人说什么我都会信？”
“我没有这个意思。”周行远立刻否认。
“你有。”阮菲珏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压抑许久的烦躁，“你把我关在这个别墅里，不让我一个人出门，不让我见以前的朋友，甚至连我过去是做什么的，你都骗我。周行远，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想起过去，还是怕我想起过去之后，会离开你？”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最根本的矛盾。
周行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受伤的野兽，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是，”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怕。”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和后怕。
“我怕你再从我眼前消失。我怕我一眨眼，你又不见了。”他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菲珏，你不知道，你失踪的那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你掉进江里的画面，江水那么冷……我甚至不敢想，如果你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得吓人。
这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阮菲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委屈，在他这番痛苦的剖白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用说对不起。”周行远将脸埋在她的掌心，像个寻求慰藉的孩子，“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该骗你，不该像个疯子一样把你关起来。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