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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不让她嫁(第1/2页)
沈寂刚回到沈府,沈玉棠随后便到了。
“二叔!”
沈寂屏退了多余下人,沈玉棠规矩行礼后才在客位坐下,小心翼翼觑着沈寂的脸色。
她比沈寂小上八岁,原不是相差很多,她幼时沈寂还常常送她去上女学。只是后来太祖父病重,祖父疯了,沈寂成了家主……发生了许多事,沈玉棠才于他越来越畏惧。
“二叔召见我……是有何事?”
不会是知道她前几日偷溜出去见顾寒生的事了吧?
否则他平日里都不管她,今日怎么会……沈玉棠实在心虚。
沈寂将一封信叠好,归拢进一本书中,连书一道递给了身旁的小厮。
“我听说,孟家那位二公子,近日是要与顾家结亲了。”
沈玉棠面色一变,虽还是笑着的,但已经有些勉强了:“二叔也知道此事?那您可知那表妹是什么来头?”
那日遇见孟榆中后,沈玉棠就觉得古怪,派人去查了顾寒生这位“表妹”。谁知顾寒生手段也高,竟一点名头都查不到。
沈寂慈和一笑:“孟家根基深厚,孟卿桓是你太祖父的门生,与我兄弟相称,孟榆中更与你同辈,此事我便有所耳闻。替孟榆中相看的姑娘若是清清白白,门第相当,便是最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淡下去:“可我听说,顾寒生那所谓的表妹,是他从松阳养在府里好几年的人。”
沈玉棠顿时如芒在背,惊得站了起来。
她倒不是怜悯顾寒生会将那女子转送他人,而是震惊顾寒生竟也养通房,还瞒着自己。
“二叔是说……顾寒生和那位表妹……他们……”
沈寂垂下眸,眼中冷意渐浓:“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是人之常情,可莫要贪一时情热,日后追悔。”
这话,于沈玉棠而言有两层意思。
一是让她去提点孟榆中一句,二也是警告沈玉棠,顾寒生并不是她所见到的八方君子。
沈玉棠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竟然有女子敢与她一起抢顾寒生,顾寒生竟然会欺骗自己。
她想要的东西,自小到大,人人都拱手相让,从来没有失过手,哪里有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那个女子能被顾寒生养在松阳多年,又带来京城,还藏的这么好,想必一定很讨顾寒生的喜欢了。
比她貌美?比她身形好?还是比她会讨男人欢心?
仅仅只是知道了她的存在,沈玉棠就已经乱了阵脚,心中嫉恨起来。
沉默了几息,沈玉棠站了起来,她笑:“二叔说的是,我晓得了。”
她福了福身,转身快步出了书房。
沈寂目送她离开,这才微微后仰,露出身上那只荷包。他解下来,拿在手中。
“比翼鸟……”他低声笑,“飞不了。”
“阿砚。”
阿砚从外头进来,躬身:“主君。”
“看着玉棠,点到为止,莫要动到了她。”
“她”自是指绣绣,阿砚深知。
——
依着顾寒生的意思,此事低调进行,孟榆中也就没有敲锣打鼓,只亲自带着贴了“囍”字的几大箱子,进了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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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是顾寒生行事低调,可始终觉得若是低调必然委屈了绣绣。等来日大婚,他再打算风风光光迎娶。
方氏也还不知绣绣嫁人的事,看到几箱金银财宝,眼睛都亮了,恨不得当即就搬到自己的私库之中。
她还以为是顾寒生终于开了窍,肯收受贿赂。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京城哪个大官私底下没有几份人情往来、田地馈赠,来来往往本就是官场心照不宣的规矩。
可她正要让人清点,顾寒生的亲信秦渊忽然出现。
“方老夫人,这不是给您的。”
方氏脸色一变,这才瞧见箱子上贴着的红字,当即明白这是聘礼。
可……是聘谁的?
这院子里,根本就没年轻姑娘,除了……
方氏瞬间就猜到,顾寒生是要把绣绣送给别人,一下子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秦渊是个阴冷的护卫,她不敢再僭越。可看着那几大箱聘礼,还有房契、田约,仿佛只要入了她的眼就是她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落到那盲女手中。
方氏猜到,此事她那嫂嫂殷氏一定不知。顾寒生若想瞒下去,必然得孝敬自己一些。估摸着,等晚膳时,就去与顾寒生商议。
孟榆中已经在前厅见到了顾寒生。
知道孟家家底富蕴,却没想给出的聘礼这般丰厚,但孟榆中说,这已经是按“低调”走了。
“谢顾兄肯将绣绣托付于我,今后你我二家便是亲家,有如一体。无论是顾兄想要什么,榆中都倾力相助。”
而孟榆中这番话,则是比那些聘礼还要贵重,才是顾寒生真正想要的。
但目的达成,他心底却五味杂陈。
从早上弄丢了绣绣的荷包开始,顾寒生就觉得心中不安。待看到孟榆中聘礼真送上了门,他才觉出那轻微的、莫名的不舍。
顾寒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舍不得她。
孟榆中又与他说了一些话,这才斗胆提出,想要再见绣绣一面,与她说些话。
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再不让他们相见,实在不可能。
顾寒生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好。”
这一次,下人将绣绣带来了前厅。
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善水本想给娘子好好妆扮一番,可一早便得了顾寒生消息,不许梳妆,不许换衣,平日里如何,今日就如何。
所以绣绣来时,只是着了一件单调的杏色褙子,青丝简单地绾了个斜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着,鬓边连朵绢花都没有。
可偏偏是这样的素净,反而衬得她清透如山涧之水,似白纸一般。
汴京女子多明艳高挑,少女却温顺弱小,脸儿圆润,薄唇如殷,鼻尖一抹淡粉,瘦绿消红,只是站在幽深的厅宅之内,生出几分朝生蜉蝣之感,脆弱得叫人看着便心生恻隐。
孟榆中在她踏进门的那一瞬便站了起来。
他站得那样急,膝边的小几被他带得险些翻倒。
可孟榆中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绣绣的方向,看着她被善水扶着一步一步地走进来,来到自己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