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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开山(第1/2页)
“……”
跑在前面的陆斩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温酒一眼。
好像自从他们三个去霓虹细雨的事情被林叙点破之后，这个人高岭之花的形象一去不复返，连带着嘴也越来越毒。
贺临觑了两人一眼，没敢说话，低低咳了一声。
傅怀柔愣住，才反应过来温酒在说谁，没心没肺地“噗嗤”笑出了声，然后立刻被陆斩霜杀人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卢卡斯还在叮铃叮铃。
五个人就在这无数围观、拍摄、哄笑的目光中，被大黑追着，玩命的跑。
训练室内，莱拉大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翘着腿，看着投射在半空的光屏，上面正实时刷新着校内论坛的页面。
首页几乎被各种角度抓拍的、关于“特训小队时尚灾难”的帖子屠版。
“噗——哈哈哈！看见没！快看这条评论！”莱拉指着一条被顶到热评的留言，笑得肩膀直抖，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我以为指挥系陆同学的情感剧已经是今年春晚的保留节目，直到我看到了这支战队，阿尔忒弥斯，永远能给我新的惊喜！”
她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大腿，眼角都渗出了些许泪花。好一会儿，她才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笑意，看向林叙：
“这就叫心理抗压训练和团队建设的完美结合！一举多得！顶着这么一身行头穿越大半个校园还能撑下来，以后联赛直播那点压力算个屁！我真是个天才教官！”
林叙看着她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他手里那杯冷饮已经见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莱拉笑够了，从凳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像是随口问道：“对了林叙，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第六军区？”
林叙垂眸看着杯中残留的液体：“再看吧，至少陪他们打完预赛。”
“你家那老爷子真的同意你去前线了？”
“同不同意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老爷子的手再长，权势再盛，至少近几年还伸不到军区。”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说更多，但莱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抱着手臂，重新打量了林叙一眼，那双总是充满活力和戏谑的眼睛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复杂神色。
训练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学生们的喧嚣笑闹声。
*
五人灰头土脸地依次走回来，被莱拉再次捶了一顿。
“行了，上午收工，都滚去吃饭补充能量，下午一点我们还在这儿集合。你们顶得住，我家大黑可顶不住了。”
大黑追完人就不见踪影，红点最后显示在行政楼。陈正的办公室门口卧着一团睡得正酣的毛茸茸。
陆斩霜拖着身子回到宿舍，拆掉发卡，摸出一管原味营养液灌下，然后一头栽进床铺。
望着所剩无几的营养液存货，她心里直发愁。
机甲没了，黑拳也打不了了，还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呢，难道真要去找陈主任要饭了？
正想着，光脑叮咚一声。
陈正：陆斩霜同学，你的本学年奖学金审核已通过，款项已划拨。另，学校后勤处考虑到你代表学校参加联赛训练消耗较大，特批一批营养液作为训练补助，望专心备战。
陆斩霜：跪谢.jpg
陆斩霜惊喜地看着自己账户收到一笔汇款，足足有五千星币，可惜这是明年的学费，暂且还不能动它。
陆斩霜：主任，学校里有多余的机甲可以用来参赛吗？
陈正：你没有个人机甲？那你大一的机甲实战怎么考的试？
陆斩霜：用公共训练室的。
陈正：……
不愧是阿尔忒弥斯的学生，就是顽强。
光屏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新消息。
陈正：这样，你先找温酒想想办法，看他能不能给你造一个。
本来打算中午睡个觉休息一会儿，但她一想到后勤处的营养液，就睡意全无，彻底精神了，索性直接出门去把口粮抱回来。
后勤处，陆斩霜遇见了同样来领营养液的温酒。
“好巧，你也来拿资助？”
“不巧，只有我们两个穷鬼有份。”
陆斩霜摸摸鼻子，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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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老师用小推车推出整整六大箱营养液，每箱三十支，摞得像一座小山。
陆斩霜自觉地上前搬起三箱，把小推车留给温酒。
温酒：“……谢谢。”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区的路上。
“陈主任和我说了，”温酒声音清冽，“关于你联赛机甲的事。作为队友，我会尽力帮你设计。”
陆斩霜心头一暖：“谢——”
“先别急着谢，”温酒打断她，神色认真，“我因为旷工已经被修理铺的老板解雇了，学校里的材料也十分有限。所以，你最多能提供多少预算？”
“5——”
“五万星币？”
陆斩霜干笑：“5000星币，这还是我预备作下学期学费的钱。”
“……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会找那么多人筹措营养液了，你比我穷。”
“过奖过奖。”
“5000星币，别说整台机甲，连一条像样的机械臂都造不出来。”
陆斩霜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温酒话锋一转，“如果你不介意暂时牺牲一点颜面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
下午一点，五人再次汇聚训练室。
莱拉丢给他们每人一顶灰扑扑的遮阳帽：“戴上，挡挡太阳，跟我来。”
五人扣上帽子，跟着莱拉穿过学院，一路来到后山脚下。
这里曾是早年学生实战训练的场地，几年空置后，如今已显荒僻。
一座山丘矗立在眼前，算不上巍峨，却植被茂密，山腰以下多是低矮却根系发达的灌木，其间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岩石，坡面陡峭处裸露着风化的岩层。山脚下搭着一个简陋的帆布棚子。
莱拉钻进棚子，一阵翻找后，拖出来几把铁锹、镐头、斧头等农具，哐当扔在五人面前。
“下午的活儿，”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手指向那座山，“把这座山，给我开了。”
贺临脸色难看，他看着地上的农具，“联赛的赛程里，还包含开垦项目吗？”
莱拉叉着腰，理直气壮：“联赛是不比开荒，但锻炼力量、耐力，反正都是要流汗，不如干点实事，别浪费力气。”
她指了指山坡，“我考察过了，这土质偏酸，光照足，适合种橘子树。种好了果子，咱们自己吃，多余的还能卖钱补贴经费。”
众人：“……”这很阿尔忒弥斯。
“指挥和机甲师不用练力量，温酒不用去，你的手金贵着……噢我差点忘了，陆斩霜你除外，你得去。”
不知情的贺临朝陆斩霜投去同情的目光。
傅怀柔已经哀嚎着拎起一把斧头：“真种树啊？我以为上午跑完就完了……”
四个人认命地扛起农具，像古蓝星历史上被发配边疆的苦役。傅怀柔提议先清理出一条上山的路，然后砍掉沿途的小树和灌木。
温酒以需要为陆斩霜设计机甲为由，早早溜回机甲工作室里去了。莱拉则拖了把小椅子，坐在棚下优哉游哉地监工，偶尔喊一嗓子“那边石头没清干净！”“注意脚下，别滚下来！”
秋日的阳光虽然不如盛夏毒辣，但长时间毫无遮挡地照射在人身上，依然足以蒸腾出满身黏腻的汗水，在心头添上几分挥之不去的憋闷与躁意。
傅怀柔一边骂骂咧咧地砍着一丛格外坚韧的灌木，一边嘟囔：“现在谁还搞人力开荒啊，地里全是自动化……”
陆斩霜的掌心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新鲜的水泡，火辣辣得疼。
一直干到傍晚霞光漫天，莱拉才终于大发慈悲，喊了收工。
身上的汗早就被晚风吹得半干，黏腻难受。泥土、草汁和汗水混合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馊气味，每个人都蓬头垢面，发型变得更加狂放不羁。
陆斩霜蔫头耷脑地蹭到自己宿舍楼底下，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门，仿佛看到了天堂的入口。
她心里盘算着赶紧冲个战斗澡，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铺，天塌下来也别想让她再动一下。
然而一道修长身影从旁边踱了出来，正好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林叙不知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姿态闲适：“单兵课上完了，接下来得学点指挥该学的东西。找间空教室，我给你补课。”
陆斩霜气若游丝：“……好。”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