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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更加残破的武昌府城(第1/2页)
武昌府城外,清军中军大帐。
阿济格捏着那份盖着“摄政睿亲王宝”的加急军令,手背青筋凸起。
“退守襄阳、荆州,全军转攻为守……”
“本王灭了闯贼!李自成都被老子追死了!如今却要本王灰溜溜地退兵!”
阿济格胸膛剧烈起伏。
帐内肃立的满蒙将领纷纷垂下头。
阿济格当然清楚多尔衮这道军令背后的深意。
九江大败的折子到了北京,朝堂上那些两黄旗、两蓝旗的王公贝勒,必定扑上来撕咬。
这一撤,西路军就算追死了李自成,但在战略上也是败了。
回去之后,多尔衮为了安抚八旗,必然要拿他顶罪。轻则褫夺爵位,重则圈禁宗人府。
“王爷息怒。”喀齐兰上前一步,压低嗓音。
“摄政王军令是要保全咱们满蒙主力的元气。
南朝水师横江,这武昌城,咱们确实耗不起了。”
阿济格偏过头,盯着喀齐兰看了半晌。
“撤是要撤,但绝不能就这么跑!”阿济格大步走到湖广舆图前,手指用力连戳武昌的位置。
“大清入关以来,只有咱们追着南人砍,哪有被南人撵着跑的道理?”
他转过身,脸色阴冷。
“传军令!”
众将神色一肃,齐齐抱拳。
“大军不可急退,退必生乱。”阿济格视线扫过众人。
“先把武昌、汉阳外围的所有前哨营垒,全部撤回城内!
沿江的滩头阵地,留几百精锐断后。
另外,城里的城墙上插满旌旗,把能找到的旗子全竖起来!”
“入夜之后,城头和沿江炮台上的灯笼火把,加派三倍!
把天都照亮!派人出去散布风声,就说大清在河南的十万援军已在南下路上,本王要在武昌固守待援!”
“喳!”
“还有城里的粮草和军械。”阿济格拔高了音调。
“大军撤退,带不走的,一粒米、一根箭都不许留给南朝!全烧了!
带不走的重炮,敲断炮耳,拿铁钉封死火门,全推到长江里去!”
他走向一名蒙古八旗的梅勒章京,拍了拍对方肩膀:
“你带三千蒙古轻骑,即刻出营,向东急进!
去打黄州、蕲水!声势造得越大越好,多缚树枝在马尾上扬尘。
要让九江南岸的明军以为,本王要从东线突围!牵制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全力往武昌扑!”
“奴才领命!”那蒙古将领打千退下。
布置完疑兵之计,阿济格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三条线。
“这撤退的路,得分三路走。
摄政王既然要本王保全满蒙主力,那本王就不在这南方的烂泥地里耗了。”
阿济格指尖点在武昌以北:“本王亲自统率满洲、蒙古骑兵主力,走北线陆路!
出武昌,经孝感、随州,直奔襄阳!这条路地势平坦,水网少,战马跑得开。
到了襄阳后,主力不停,直接北上过南阳,退入洛阳休整!”
“汉军旗和绿营兵,走西路!”
阿济格点了几名汉军旗将领。
“你们带上所有的守城火炮、辎重和粮车,沿汉水北岸走。从汉阳退往汉川、沔阳,最后驻扎在承天和荆州一线!”
阿济格嗓音沉闷:“你们全是步卒,走水路和沿江陆路最稳妥。
记住,到了承天、荆州,立刻就地修筑堡垒炮台。那里是大清抵御南朝的新防线,一步也不许再退!”
“奴才遵命!”几名汉将磕头领命。
“最后,是断后。”阿济格走向喀齐兰。
“满洲勇士的后背也不是南人能追的。
鳌拜,本王把最精锐的两千护军和三千蒙古轻骑交给你,分两批掩护大军。”
鳌拜出列,抱拳行礼:“请王爷示下!”
“第一批,你亲自带队,埋伏在武昌城外的高地和密林里。大军撤走后,城门大开。”
阿济格指着东边。
“南朝的兵马见咱们撤了,必定贪功冒进。
等他们的前锋一进城,阵型散乱抢夺物资之时,你的骑兵就从高地上冲下去!狠狠剁下他们几百个脑袋,挫一挫朱由检的锐气!”
鳌拜重重点头:“臣明白!定杀得南朝蛮子胆寒!”
“打完就撤,绝不可恋战!”阿济格叮嘱。
“第二批轻骑,在云梦、应城一线布防。等本王的主力过了随州,你们再交替掩护后撤。”
阿济格走到帐门口,迎着阴沉的天空。
“记住了,后卫骑兵,绝不与南明的步兵大阵硬撼。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专盯他们追击部队的侧翼打,盯他们的缺口打!”
他转过身,对众将喝令:
“南朝的步兵要是阵型拉开,脱节了,骑兵就扑上去咬下一块肉!他们要是吓得缩成王八壳子固守,你们就后撤休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更加残破的武昌府城(第2/2页)
拖住南明的追兵即可!”
这套战术,是八旗军在辽东白山黑水间对付大明精锐的看家本领。
用骑兵的机动性,反复拉扯、反噬追兵,让敌人陷入追不上、打不着、退不得的泥潭。
“都去准备!入夜之后,主力拔营!”
夜幕降临,武昌城外火光冲天。
无数的火把在城墙上亮起,连绵十几里的军营中,旌旗在夜风中狂舞。
从江面上看去,清军大营灯火通明。
江心的大明水师主舰上,郑成功按剑立于船头。
“将军,建虏这阵仗,莫不是明日要强攻咱们的水寨?”副将陈豹在一旁进言。
郑成功摇了摇头:
“阿济格在九江吃过火器的亏,他没那么蠢,用骑兵来冲舰炮。这火光太盛,反倒透着虚。”
武昌城东方向,隐隐传来马蹄声。那是三千蒙古轻骑奉命向东疾驰,去黄州方向制造声势。
汉阳方向,大批的汉军旗和绿营兵推着粮车和火炮,开始沿着汉水北岸跋涉。
带不走的攻城器械和多余的粮草,被泼上猛火油,一把火点燃。
子时三刻。
武昌城东,燕云军大营。
张世泽和衣靠在胡床上。
自打洪山脚下交手后,他连睡觉都没卸过甲,佩刀就压在手边。
帐外脚步声杂乱,亲兵掀帘闯入。
“王爷!前哨急报!”
张世泽一把抓起佩刀起身。
前哨夜不收来报:
武昌城头灯火通明,可城外高地上清军连营的马嘶声少了大半;
洪山一线的清军前哨营垒有拔营迹象;蛇山炮台上的灯笼排列整齐得过分,连个人影走动都看不见。
张世泽把军报拍在案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亥时末。夜不收摸到清军第一道壕沟外,发现壕沟里的守兵少了大半。
远处有大队人马向北移动的声响,夜色太重看不真切。”
张世泽披上外袍,大步迈出大帐。
远处的武昌城墙上,火把连天,映得半边天通红。可那红光之下,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空洞。
张世泽见过真正的大营戒备,那种上万人枕戈待旦的沉闷压迫感,和眼前这种刻意张扬的虚火截然不同。
“去,把王体中叫来。”
不多时,王体中顶着满头热汗赶来。
这几天他被夹在中间,白天怕建虏前压,晚上怕燕云军督战队剁脑袋,整个人眼眶凹陷。
“参见梁安王。”王体中抱拳,嗓子干哑。
张世泽下巴朝武昌方向一抬。
“那火光,是不是撤兵的疑阵?”
王体中眯起眼,盯着远处城墙,又侧耳听了半晌。
“像。”王体中吐出一个字。
“灯笼挂得太齐整,真要守城哪有这般排场。城头没有换防的号角声,马嘶声比白天少了七八成。”
他刻意压低声音。
“末将每逢弃城夜撤,也是这般做法。城头虚张灯火,营中遍插旗帜,实则精锐早就拔了营。”
“但也不排除是诱敌。”王体中话锋一转。
“若是咱们贪功夜追,他在半道上设伏……”
前些日子侧翼被冲溃的阴影仍然在他脑海中。
张世泽点了点头。
他心里已有七八分判断,阿济格大概率在撤军。
但夜色深沉,地形不熟,八旗骑兵最擅长夜间设伏反噬,贸然深追那是去送人头。
“传令全军。”张世泽转身走回帅帐。
“各营原地戒备,甲胄不卸,兵器上手。斥候散出去,往城池推进二里,但不许越过洪山一线。”
“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追击。违令者斩!”
同一时刻,江心。
大明水师主舰。
郑成功披着旧棉袍立在船头。江风刺骨,副将陈豹递来一碗热姜汤,他端在手里,半天没动。
传令兵顺着缆绳攀上甲板,单膝下跪抱拳。
“报!上游哨船探明,汉阳方向有大批清军沿汉水北岸向西走,火把连出七八里地!
武昌城内的江岸炮台有异动,建虏在拆炮!”
郑成功捏紧了粗瓷大碗。
“再探,盯死汉水河口。”
“遵命!”
陈豹凑上前低声问:“将军,建虏这是要跑了?”
“八九不离十。”郑成功端起姜汤抿了一口,目光紧紧锁定武昌城上那片刺眼的火光。
“城头灯火越亮,越是心虚。阿济格若是铁了心守城,犯不着半夜折腾汉水北岸。”
他把粗瓷碗搁在船舷上,大步走入舱内。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