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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青听得心颤了一下。
鼻子也有些酸，眼睛里出现了一层水雾。
莫名地想哭。
他甚至把自己代入，如果在学校上学的是他，父亲在对面工地干活，吃工地上的盒饭。
工地上的盒饭便宜好吃有营养。
而校长却说是猪食，不许学生吃，他也会生气。
哪怕就算是猪食，父亲能吃，他为什么不能吃？
李海峰听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儿子，你在学校吃就行了，我挣钱就是为了让你花……我的傻儿子……你就是太懂事了。
非要替我省钱。
陪我吃饭……给我碗里加鸡腿……呜呜呜……你为什么这么懂事……为什么不自私一点。
呜呜呜呜……”
哭了许久，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摸了一把眼泪，吭哧着扯着哭腔问陆直：“后来呢，后来我儿子为什么被打？”
陆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我不说了吧，你也不要打听了。”
李海峰愣了一瞬，随后眼泪刷刷地掉了下来，身体颤抖，哭得泣不成声：“是……是不是……是…我儿子……走得很痛苦？”
陆直紧锁眉头，咂吧咂吧嘴，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不说了吧。”
噗通～
李海峰跪在地上：“求你了，告诉我吧，我现在不知道我儿子怎么走的。
我想知道真相。”
陆直弯腰去拉，却根本拉不起来。
叶长青想伸手帮忙，手抓住了李海峰的胳膊，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作为一个父亲，儿子死了，如果连儿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一定很痛苦。
陆直见拉不起来，只好答应：“我告诉你，你站起来，我慢慢的说给你听。”
李海峰麻利的爬起来，也不理会膝盖上的泥土，眼睛盯着陆直：“你说吧，我听着呢。”
陆直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想到那天的事情，他就特别难过，脸上表情也变得痛苦：“你儿子说了父亲能吃，他为什么不能吃。
校长说因为你穷，因为你没有文化，只能干最脏的活。
吃最垃圾的饭。
如果像他一样，上大学，读研，当上校长，自然不用做农民工。
也不用吃垃圾饭。
你儿子气得扯着喉咙反驳，你干活虽然辛苦，但赚的是良心钱，凭着体力赚的血汗钱。
不像校长，表哥承包了食堂，饭菜难吃，价格死贵，就知道坑学生。
他还说工地上的饭菜，比食堂的饭菜好吃，而且便宜了近一半。
许多学生都去工地上吃盒饭。
都是因为校长贪污，把学生当猪喂，吸学生家长的血汗钱。
他才是最令人不齿的。
校长气得疯了一样，让保安把你儿子打出去……
那保安……就像是刚才一样……那家伙就上手了……当时人多，比较乱，我就看到一阵骚动。
等保安散开。
你儿子已经躺在地上，满头满脸的鲜血……”
李海峰听到一半，就不哭了，他擦干眼泪，认真地听。
手无意识的握成拳头。
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地凶狠，眼神如凶兽一样闪烁凶光。
听完之后。
重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谢谢你……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敢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
陆直赶紧去拉李海峰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李海峰自己爬了起来：“我要走了，你是好人，祝你这一辈子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说完转身就走。
叶长青见状急忙喊住：“别走，停一下！”
李海峰停下脚步：“对了，忘记感谢你了，我也谢谢你，你刚才救了我的命。”
说话间噗通跪下。
叶长青急忙伸手拉住胳膊，不让对方跪下去：“别这样，我只是随手而已，受不起你这样。”
李海峰执意下跪：“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是我……唯一能表达心意的办法。
你就让我跪下吧。
我感谢之后，在这个世界，就再也不欠谁的。”
李海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似乎
叶长青听得心中难受，这个男人似乎想把这个世界上欠的东西都还上。
话语里有与这个世界告别的意思。
他一下明白这个男人的心思，开口道：“你……给儿子报不了仇的。”
李海峰深深地看了叶长青一眼，似乎豁出去了：“搞死一个够本，搞死两个赚一个。
我不能让儿子白死。”
叶长青冷声道：“如果一个没搞死，你死了呢？”
李海峰摇摇头：“不可能，我是干工地的，有的是力气。
拎起菜刀，我不信杀不了人。”
叶长青突然一个前冲，一掌朝着对方胸口推去。
李海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到在地，他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怎么这么快？”
叶长青冷声道：“你年纪大了，反应慢……而且人家对你早有防备……去了也是送死。
可能还会扣上危害校园公共安全的帽子，最终是要坐牢的。”
李海峰爬起来，有些不甘心：“难道我儿子就白死了？”
叶长青觉得是时候说出目的了：“听说过意外楼吗？”
李海峰脸上露出茫然：“没有，是吃饭的地方吗？”
叶长青悠悠地道：“是一个杀手组织，创造意外杀人……目标都是意外情况下死亡。
比如楼顶掉一个花盆砸死。
比如……嗯……走在路上，突然受到惊吓后退，被滚滚车流碾死。
很多种办法…想学吗？”
李海峰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我要学，不管多少学费，我都要学，我可以把房子卖掉。”
叶长青伸手拉他起来：“不要钱，但却要你人，以后你只能是意外楼的人。
不要动不动就想着死，想着拼命。
他们的十条命，都没有你一条命值钱。”
李海峰脸上露出苦笑：“别开玩笑了，人家是校长，我就是一个农民工……跟人家没法比。
只要能杀了他。
我死了也值了。”
叶长青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你是意外楼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你杀不了的人。
只要你想。
能够创造一万种意外，杀他一万次。
不管他是校长还是董事长，不管他多有钱，身份多高贵！
你随时可以按下他生命的终止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