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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川军北上(第1/2页)
翌日,涿鹿城天色未亮,大雪纷飞。
尖锐的号声刺破了凌晨的寂静,撕开了营区的寒风。
第二十二集团军的营地瞬间活了过来。士兵们从地铺上翻身而起,动作迅速地整理行装。
昨夜,战区会议刚刚结束。
今日,北上滕县的军令便已下达,时间可谓是紧迫到了极点。
营门口,街道上,到处都是川军士兵。
他们背着行囊,扛着步枪,身上落满了雪花。
地上积雪已经没过脚面,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霜,每个人的鼻尖都冻得通红。
手指僵硬,几乎握不住枪栓,但没人敢有丝毫懈怠。
一名老兵正费力地收紧自己身上的棉衣,那件棉衣已经打了好几个补丁,棉花也结成了硬块,根本不怎么保暖。
他只能把腰带再扎紧一圈,希望能挡住一些灌进来的寒风。
旁边的年轻士兵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他打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馍馍和一小撮红色的辣椒面。
这是他全部的干粮,他把纸包重新裹好,塞进最贴身的衣兜里。
放眼望去,整编完毕的队伍在雪地里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炮兵连的士兵们正合力推动着沉重的山炮,车轮在深深的车辙里艰难滚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辎重兵则把一箱箱弹药抬上老旧的卡车,卡车数量严重不足,更多的部队只能依靠骡马和人力。
士兵们用肩膀挑着担子,用后背背着物资,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
装备虽然简陋,但队伍的秩序却井然。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只有脚步声和器械的碰撞声,汇成一股奔赴战场的洪流。
涿鹿城外,一片开阔的雪地。
风比城里更大,雪也更密。
一个临时搭起的司令台,用几面军旗和一圈沙袋围出了一个简陋的方形空地。
第二十二集团军各师、各团的代表已经列队完毕。
寒风卷着军旗,发出猎猎的响声。
“立——正!”
主持军官用尽全力高声喊道,
“李长官到!”
唰!
所有士兵同时挺胸抬头,手中的步枪齐刷刷上扬,动作整齐划一。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风声,旗声,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李德临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系着武装带,脚踩着锃亮的军靴,
一步一步走上司令台,肩上还沾着一些未来得及掸掉的雪霜
李德临走到台前,先是一个简短有力的军礼。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
“我们从川中千里跋涉而来,不是来当亡国奴的!”
“敌人的板垣、矶谷两个师团,正从北面压过来。
涿鹿,就是我们喉咙口的一块骨头!这里一旦失守,鲁南不保,涿鹿危矣!”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用带着一丝桂省乡音的普通话,
继续说道,
“我知道,在座的都是川中子弟,都是好汉。
今天,我想给各位兄弟、各位乡党,讲一个老故事。”
台下的川军将士们都竖起了耳朵。
“当年,诸葛武侯六出祁山,北伐中原。
我们蜀中的山有多高,路有多险,大家都知道。
运送军粮,比登天还难。
但武侯为了匡扶汉室,依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德临的话,像一股暖流,注入了士兵们冰冷的心里。
“今天,你们出川抗日,和当年的武侯北伐,是同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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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只为了一省一地,我们是为了整个中原,为了整个天下!”
他伸出手指,指向台下黑压压的队伍。
“你们,就是今天的蜀兵!
滕县,涿鹿,就是我们的祁山前线!武侯虽然没有北定中原,却留下了千古英名。
你们今日,哪怕是战死在这异乡的雪地里,你们的名字,也一样会名垂史册!”
说到最后,李德临的语气由沉稳转为激昂。
“弟兄们!鬼子强,我们就比他更硬几分!鬼子凶,我们就比他更狠几分!宁可战死雪地,不准后退半步!”
“不准后退半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会场的士兵都跟着嘶吼起来。
“不准后退半步!”
声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漫天的大雪都震散。
“请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邓长官讲话!”主持军官再次高喊。
邓晋康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李长官请放心!尽管鬼子是强大的,但是我们两万川军将士,决不会在敌人面前当熊包!”
“决不当熊包!”队伍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复述了一句。
李德临随即转向另一边的孙震,语重心长地嘱托道,
“德操兄,滕县是鲁南重镇,是保卫徐州的侧背。你兼任军长的第四十一军,责任重大。
你要加强滕县一带的守备,如此一来,你打算派哪一个师去守卫滕县?”
后者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抬头,沉声回答。
“王铭章的第一二二师。”
李德临听完,连连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欣慰和郑重。
“好!就该这样的人,守这样的城!”
誓师礼结束。队伍开始分批退出会场。
高昂的气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有序的肃杀。
李德临示意随从退后几步,单独把邓晋康和孙梦僧两人喊到了一旁。
三人站在雪地里,身后是逐渐散去的军队,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北方原野。
“你们放心去打。”
李德临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除了战区现有的兵力,我还给第二十二集团军准备了一点‘惊喜’,已经坐上火车北上了。”
邓晋康和孙梦僧对视一眼。他们本能地以为,是后方调来了某个中央军的精锐师,或者是补充了一批重炮部队。
孙梦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李长官,该不会是再给我补一个军吧?”
李德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邓晋康的心里放着一段回想,
昨夜,他几乎整晚都听到了营区外铁路上传来的火车鸣笛声,显然是在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难不成,怀远老弟还有惊喜给他们不成。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他和孙梦僧只是再次立正,以军礼和承诺作为回应。
“不管有没有惊喜,我们川军,绝不辱没这场仗。”
老旧的卡车发动机发出轰鸣,排气管里冒出阵阵黑烟。
士兵们纷纷跳上车厢,挤得满满当当。
没有车的部队,则背着枪,扛着旗,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北上。
一个刚从家乡出来没多久的小兵,身上裹着母亲缝的旧棉袄。
他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娘,说好了,打完仗就回去种地的……”
但他脚下的步子,却越走越快,没有丝毫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