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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快乐啊。”
明栀帮着夏宁,把装满鞭炮的麻袋放进车内,原本司机师傅是坐在车上抽烟等待,听到她们买了一堆炮仗后,默默下了车。
“你不回家吗?”明栀问。
春节这几天,常教授会给大家放假回家过年,访学的其他同学基本上都会回去。
“不回了,来来回回,太麻烦。”夏宁照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一过年,我家那些亲戚就开始不停地比来比去,无聊得很。”
她的视线瞥向明栀,“你呢?也不回去了?”
夏宁是知道她的家庭情况的,而且在知道后也没有出言安慰。
这反而让明栀觉得轻松。
她点点头,看向集市上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前些日子常阿孃就留她在这里过年,说是自己已经准备了好多年货,她一走可就没人吃了。
往常过年时,贺家一家人都会回老宅去。
明栀自然也识趣地选择留下,那时佣人看只有她一人在,纷纷各自偷跑回家,所以前三年的除夕,都是她独自留在贺家的。
于她而言,过年的日子不仅没有什么热闹,反而更感到寂寥。
比起回到京晟空荡荡的公寓里,不如留在这里,还能用往返的交通费给常家夫妇添置一些什么东西。
她分别给常阿伯和常阿孃购置了一身棉服,同时又买了一些其他的年货,手边已经攥满了塑料袋子。
回来下车往回走,她手上的东西实在太多,勒得手指都有些疼痛,便先放在脚边,准备休憩一下再走。
谁知刚放下来的袋子,不知是扎到了路面的碎石还是怎的,再提起来的时候破了个洞,里面的东西顿时掉落出来。
偏偏破的,是装芝麻的袋子。
白花花的芝麻就这么撒了一地,让明栀想捡起都无从下手。
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地面,思忖着该怎么打扫干净。
视线内,一双麂皮马丁靴踏入进来。
目光上移,男人双腿修长笔直,穿着短款黑色飞行夹克,衣领自带的卡其毛领与马丁靴是同种配色。
有阳光打在他冷白的脸上,甚至可以看清他高挺鼻梁右侧的一颗小小浅痣。
明栀几乎愣住了。
对望的那双幽黑双眸,照旧是淡漠的底色,此时却流淌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随即而来的,便是脑门处又被轻轻弹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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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伽树的语气听着有些沙哑,又像是在薄怒:
“明栀,这么几天没见,想死了是吧。”
这人怎么,一见面就威胁她。
明栀宕机的大脑被“贺伽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反复冲击着,所以思考变得极度缓慢。
几乎是过了许久,她才意识到贺伽树是在责问她一个对芝麻过敏的人怎么会提了一袋子的芝麻。
嗫嚅着唇,她轻声解释道:“是给常阿伯泡茶喝的。”
许久不见的贺伽树,似乎头发比起以前要短了些。他偏了偏头,正欲问常阿伯是谁,可见明栀那副还在呆楞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
又不是天涯海角的,怎么她对他出现在这里很惊讶似的。
不对,就算是天涯海角,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也一定会抵达。
不远处有环卫车,贺伽树走了几步,借了清洁工具过来。
等他把这里都清理完后,却看着明栀还在这里站着。
他微躬下身,将那些袋子都提在手中,侧首悠悠道:“走吧,送你。”
于是明栀机械性地开始走动,走过这些日子她已经走过许多次的石板桥,绕过她迷路过许多次的小巷。
在这段不算长的路上,她低垂着头,似是一直在看脚底下的路。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找我的吗?
这两句话,一直在她的脑中盘桓着。
她有很多次想鼓起勇气问出口,最终还是梗在喉间。
太不自量力了。
她在内心苦笑一声。
她何德何能,让贺伽树从远在千里之外的京晟能赶到这里。
绕过一个拐弯,明栀轻声道:“就是这里了。”
她敲了敲门,伴随着一声“来嘞”,门被打开。
常阿孃看着门口的小阿囡,以及并肩站在她身边的陌生男人,脸上先是划过一丝惊讶,随即脱口而出道:“啊唷,好俊的一个小阿囝!”
贺伽树身量颀长,比例更是一等一的优越。
此时他如神祇之作一般的俊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来:“奶奶好,我是明栀的.......”
话还未落,便被明栀打断:“学长!”
明栀很少有这种会高声说话的时刻,引得在场的其余两人都侧首望向她。
她的一张秀气小脸胀得通红,“阿孃,这是我的学长。”
一股子欲盖弥彰的意味。
常阿孃露出高深莫测的眼神,随即热情地笑着道:“快进来快进来。”
于是,贺伽树受到了和明栀来的那日相同的待遇。
桌面上摆满了糕点,常阿公甚至拿出了家里珍藏的黄山毛峰,用精致的茶具装着。
在茶香缭绕中,两个老人坐在她和贺伽树的对面,目光中带着喷之欲出的审视。
这样的目光让明栀有些局促,她更担心的是,向来随性妄为的贺伽树,会不会对两位老人出言不逊。
毕竟他在自己父母面前都是那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没想到的是,贺伽树面色如常,面对着老人的问询也显得极为谦逊有礼,很快老人眼里那股审视变为了满意到不能再满意的欣赏。
“也就是说,你和栀栀是一个学校的,来这边是因为要来考察?”常阿公喝了一口茶,问道。
“对,家里做了点小生意,让我来看看这边的旅游经营模式。”
贺伽树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明栀却因为他口中的“小生意”三个字差点呛了一口茶。
在京晟呼风唤雨,市值千亿的贺家,在他口中却变成了“做小生意的”,贺铭要在场的话,估计能被气得暴跳如雷。
可常阿公毕竟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见过人多,世面也多。
面前的这位青年,不管是从穿着还是言谈举止来看,处处透出一股矜贵来,不太像是他说的那般简单。
能藏着锋芒的年轻人,属实难得。
因为他的低调谦逊,常阿公便又生出了几分对他的好感,于是笑眯眯问道:“你住在哪里?”
“阿公。”贺伽树也学着明栀那样称呼他,“我住在郇镇那边的宾馆。”
听到郇镇两个字,明栀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起。
她刚刚也是从郇镇回来的,难道从那个时候起,贺伽树就已经看到她了?
她正出神地想着,便听见常阿孃又道:“啊唷,那每天一来一回的多麻烦,正好西厢还有一件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