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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伊人一脸懵，“我很可怕吗？”
树生翻了个白眼，“臭丫头，你叫什么？”
“枝枝。”枝枝指着自己。
树生：……
姜伊人：……
冯燕：……
姜伊人看着树生，眼中闪出精光。
“公主，您怎么来了？”冯燕诧异地问。
他们曾经是闺中密友。
但因为一些变故，他们便甚少来往了。
姜伊人的脸颊浮出两朵红云。
他看了眼冯燕，把枝枝拉到了一边，他小声道：“天女，有没有办法让我跟他一样？”
他用下巴指了下树生。
枝枝挠挠脑袋，“什么意思？”
“其实，我……自小就想当女子。”姜伊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出生时，姜千玺风头正盛，姜千玺手段狠辣惨害了不少手足。
而他的母妃无权无势，为了保护他，便让他乔装成了公主，他这才逃脱姜千玺的毒手。
这一演，就演了二十多年。
他便从心底认可自己是女人。
如今朝中也有不少人发现他是男儿身，但姜千玺佯装不知。
枝枝瞪圆了眼：？？？
姜伊人叹了口气，他像是早有预料，“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要脸？我是疯子？觉得我很恶心？”
他卸下了从前的孤傲，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枝枝摇头，“你就是女子啊。”
姜伊人愣住了，“你不觉得我恶心？”
“你很漂亮。”
枝枝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陈述着事实，
“三师父说，想当好人，就去做善事。想变聪明，就去读书。你想当女孩子，你现在就是啊。”
姜伊人的鼻梁感到一阵酸涩，他竟有些想哭。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到否定的话！
“我明白了。”姜伊人的眼神坚定。
冯燕忍不住插话，“天女，你能告诉本宫是何人害了宸儿吗？”
“枝枝要去确认一件事情，枝枝要看看冯凤儿。”枝枝道。
冯燕的眼皮子一跳，“您可不可以别去？”
“嗯？”枝枝不解。
冯燕又解释：“天女，您能不能别去看她？”
“皇后姨姨，你不想救姜宸吗？”枝枝问。
冯燕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姜伊人蹙眉，“你还是担心那件事？”
“嗯。”她点头。
“什么事啊？”枝枝问。
冯燕捏着帕子，哽咽道：“所有人见到我的堂妹，都会喜欢她，讨厌我。我看重的一切，都会被冯凤儿抢走。
她甚至亲口说过，让我最好把心爱的东西藏好，否则她都会拿走。我活这么大，只有两样东西，她不曾抢走。”
“一个是姜宸，另一个是……”她看向了姜伊人。
姜伊人长叹了一声，“之前我跟冯燕义结金兰，可冯凤儿出现后，我便深深被冯凤儿吸引，就像着了魔。
我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于是我故意疏远了冯燕几年，几乎同时，我对冯凤儿的感情也渐渐消退了。”
“这个女人真可恶！”树生愤愤不平地说。
他不禁联想到了自己。
他跟枝枝明明都是混沌初始的阴阳两极，为何他生来被抛弃，可枝枝却被那三个老不死的选为天道？
忽的，贴身婢女跑来，“皇后娘娘，夫人来了。”
姜伊人恹恹的，她长叹了口气，眼中没有一丝见到亲人的欢喜。
“麻烦你们躲起来。”她道。
枝枝、树生、姜伊人躲在屏风后。
少顷，冯夫人进门了。
“娘。”冯燕强颜欢笑。
冯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绕到她的身后看了眼姜宸。
见姜宸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竟然松了口气。
“燕儿，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冯夫人端庄地坐下，语气温柔，却不带任何感情。
冯燕的脸色变得惨白，“娘，我不可能答应让出皇后之位！我跟皇上青梅竹马，情谊甚笃。再说了，宸儿有进取之心，我不能拖宸儿的后腿。”
“宸儿何时能醒过来？你就把后位让给凤儿吧，她跟你不一样，她爹娘早逝，身子骨又弱，为人性子软。
她若是不能当皇后，会被人欺负的。可你不一样，你性格要强，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吃亏。”冯夫人苦口婆心地劝。
冯燕的心渐渐冰封。
原来失望攒多了，心脏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娘，我才是你的亲女儿，宸儿才是你的亲外孙啊！”冯燕眼中含泪，无奈地说。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冯夫人突然恼火，她抬手狠狠甩了冯燕一巴掌。
屏风后，枝枝都吓得一哆嗦。
她的心上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世上有娘亲会为了别人，打自己的孩子？
娘亲就不会这样。
树生蹙眉。
姜伊人的眼中都是怜悯。
冯燕瞪圆了眼，满是难以置信，“娘，你打我？”
“我就是要打醒你！我们含辛茹苦养了凤儿十几年，凤儿怎么不是我的女儿？在我看来，凤儿比你贴心，比你孝顺！
要不是有你在中间拦着，皇上必定会先爱上凤儿，封她为后！”冯夫人蹭得站起身。
冯燕的眼泪扑簌簌地落。
冯夫人看着红彤彤的手掌心，眼中划过一丝后悔。
殿中鸦雀无声。
“贱老太婆。”树生双手掐诀，破天荒的想要帮忙。
可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却抓住了他的手。
树生的脸颊瞬间红了，“你干什么？”
“皇后姨姨一脸龙相，她醒悟过来后，就会变得特别特别厉害！我们不能帮忙！”枝枝正色道。
龙相？！
姜伊人睁圆了眼睛。
是他想的意思吗？
忽然，门被打开。
姜千玺跟冯凤儿携手走进来。
冯燕看到姜千玺跟冯凤儿十指相扣的手，眼眸刺痛。
“燕儿！”他忙不迭松开冯凤儿，朝冯燕跑去。
他抱着冯燕，“冯夫人，你动手打朕的皇后了？”
冯夫人哭嚎了起来，“呜呜……皇上，臣妇心里苦啊，臣妇只是看皇后娘娘日渐憔悴，无心管理后宫，所以劝她把后位让给凤儿。可皇后娘娘居然说凤儿不是臣妇亲生的，臣妇一时心痛，所以才……”
冯燕对父母早就死心了。
她委屈地看着姜千玺，等待着姜千玺跟往常一样为她撑腰。
可姜千玺的眼神变了。
他失望地看着她，“燕儿，你明知道冯夫人宠爱凤儿，为何要强调此事伤她的心？凤儿寄人篱下已经很可怜了，这是她的心病，你为何故意捅人心窝子？”
冯燕的眼泪扑簌簌地流，“皇上，您可还记得我及笄那日，您对我的誓言？”
姜千玺微微一愣。
他想起来了，之前他听冯燕说父母偏心冯凤儿，冯凤儿总是挑拨离间，冯燕因此挨了不少打。
那时，他心疼得不得了，甚至也恨上了素未谋面的冯凤儿。
于是他在冯燕的及笄宴上发誓，此生无条件相信冯燕、偏爱冯燕。
姜千玺的心感到刺痛。
他看向冯夫人，责怪道：“冯夫人，无论如何燕儿也是朕的皇后，你怎能对她动手？你这是在打朕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