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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云墨来到熟悉的办公室。
医生听到动静，抬眸看了过来，看到云墨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来了，想好了吗？”陈瑜问道。
云墨嘴角扬着一抹弧度：“手术成功率有多大？”
听到这，陈瑜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云墨。
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如果之前的话，成功率百分之五十，现在的话，可能只有百分之十，甚至更少。”
很久之前云墨被检查出胃癌的时候，已经是属于晚期了，但是晚期的胃癌，也是分三种的。
那时候还没有恶化，所以情况还是比较不错的。
成功率很大。
但是云墨拖了这么久，再加上不好好配合治疗，甚至还总是劳心伤神，这就导致恶化的比较严重。
现在做手术，很大几率失败。
但是如果不做手术的话，恐怕撑不过今年了。
云墨听到这，嘴角的笑意不减，眸子垂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瑜也不催促，他之前接到云墨这个病人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和普通人不一样。
过了许久，云墨开口问道：“不作手术……”
“撑不过今年。”陈瑜没有丝毫的避讳。
他很清楚，云墨的心里有太多的事情，这种病最忌讳劳神，但是云墨很明显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云墨听到这些，轻笑一声。
“够了。”
陈瑜听到这，眉梢轻挑，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云墨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眸底闪过一抹情绪，转瞬即逝。
乔陌尘走到云墨的身后，视线落在陈瑜的身上。
片刻后，开口：“我们接受治疗，做手术。”
听言，陈瑜一脸趣味的看着乔陌尘。
他能明显的察觉到，自从乔陌尘走进来以后，云墨的呼吸节奏都变了。
陈瑜很识趣，点点头：“你们商量，我先去准备入院手续，如果你们确定了，就可以直接签字。”
说完，陈瑜就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还帮忙把房门关上。
等陈瑜离开后。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云墨这才开口：“你怎么来了？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爱违背我的意思了。”
乔陌尘并没有丝毫的在意，站在云墨身边，蹲了下来，双手放在云墨的凳子上，看向眼前的人。
云墨垂着的眸子，直接撞进了乔陌尘幽暗的视线里。
心头一跳。
“为什么瞒着？”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发现了拿瓶药，他留了一个让人去调查。
他甚至都不知道云墨竟然生了这么大的病。
如果这次他不跟过来，他甚至不知道，云墨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他原本打算，和云墨一起去海边，等云墨散散心之后，然后再劝他接受治疗。
但是现在……
云墨听到乔陌尘的话，心底莫名的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面对乔陌尘，都有一种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还有乔陌尘的眼神，让他有一种原形毕露，什么事情都瞒不住的感觉。
很挫败。
云墨看着乔陌尘，想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但是突然却说不出来了。
见云墨沉默了下来。
乔陌尘便主动说道：“我们不去海边了，我们治疗好吗？等病好了，我们再去看海，看日出，你不是喜欢吃糖果吗？到时候我们开一家糖果厂好吗？或者盖一间糖果屋，这些我都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到，好吗？”
这是云墨第一次听到乔陌尘这么低声下气的去求一个人。
之前哪怕乔陌尘顺从他，却从来没有说这么多低声下气的话。
为什么？
云墨眸底染上一层迷茫。
乔陌尘睫毛轻颤，视线落在云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
伸手握了上去。
云墨浑身一颤，刚想要挣脱，却被乔陌尘死死的按住。
眉头一皱，看向眼前的男人，冷声：“放开！”
乔陌尘没有松手，而是说道：“这双手，你曾经说过，你想谈钢琴，但是因为夫人的原因，从小就拿起了那个冰冷的东西，现在，曾经的一切都过去了，你不想弹钢琴吗？你曾经说过，要有一家自己的城堡，可以开自己的演奏会，可以在后院种上你最喜欢的向阳花，这些难道你都不想要了吗？”
说到这，云墨神色微愣。
他想。
只可惜……
他原本已经计划好了，等这一切结束了，他就一个人离开，去做这些事情。
但是没有想到，他生病了。
胃癌晚期。
很让人绝望的名字。
只是……
云墨视线落在乔陌尘的脸上。
这个人从把他捡回来开始，脸上几乎上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
但是这次，云墨却是清楚的看到乔陌尘眸中的害怕。
在怕什么？
怕他死吗？
“云墨，我会陪着你。”乔陌尘知道自己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力度。
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听到这，云墨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弧度：“好呀。”
话音刚落，乔陌尘瞬间愣住了：“你……你同意了？”
云墨嘴角的笑意不变：“怎么？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不用了。”
乔陌尘眸底的光瞬间亮了。
没多久，陈瑜算着时间走了进来。
看到乔陌尘眸底的光，陈瑜便知道了答案。
将手中的住院手续递给了云墨：“想清楚后就签字吧，今天就可以开始治疗，不过化疗的过程不好受，你可要撑住了。”
云墨眸光微动，随后低笑一声：“随意。”
说完，云墨签上自己的名字。
乔陌尘眉头却皱了起来。
办好手续后，云墨就换上了条纹住院服，躺在病床上。
衬得脸色格外惨白。
“那就开始了。”
陈瑜让乔陌尘先出去，然后就开始了治疗。
一个多小时后，陈瑜从里面走了出来。
乔陌尘神色紧绷的站在外面。
看到乔陌尘，陈瑜叹了一口气：“让他休息一下吧。”
说完，陈瑜就离开了。
乔陌尘听到这，眸子垂了下来，不过很快敛去神色，抬脚走了进去。
但是当看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脸色惨白的透明，整个人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一样。
甚至睡着的眉头都是皱着的。
这一刻，乔陌尘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