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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二十万大军扫草原,十年太平定北疆(第1/2页)
正德三年十月初七,宣府镇。
塞外的深秋已经冷得像是入了冬,北风从草原深处刮过来,裹着枯草和沙砾的气息,将宣府城头那几面“北疆都督府”的大纛吹得猎猎作响。
旗角拍打着旗杆,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替这座边关重镇敲响一场大战之后的余音。
城墙上的青砖被秋风磨得发白,砖缝里积了一层细密的沙尘,在清晨的日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城头上的守军比往日更多了,那些穿着银灰色铁甲的将士们站在垛口后面,目光穿过城外那片枯黄的旷野,望向北方。
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知道河套那边发生了什么,虽然详细的战报还没有传达到每一座营房,但空气中那种紧绷而兴奋的气息,已经像风一样渗透了整座宣府城。
十月已经入了深秋,宣府城外的旷野上,那些稀疏的榆树和沙柳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颤抖。
黄土路面上的尘土被风卷起来,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地底下缓慢地呼吸着。
辰时三刻,宣府城北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灰色线条。
那线条从官道的尽头缓缓延伸过来,起初只是一条细得几乎看不清的暗影,像是有人用淡墨在泛黄的宣纸上轻轻划了一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条线条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变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色洪流。
那是中央都督府第一梯队的队伍,由英国公张懋与第三军军长许泰率领的三万将士,从京师出发,沿官道北上,经居庸关出塞,走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在这天清晨抵达了宣府。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数百名轻骑,穿着银灰色的山文甲,腰间挂着马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们的队列整齐而有序,马蹄落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远处有人在擂着一面巨大的鼓。
然后是步卒方阵,三万人排成四列纵队,甲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长枪的枪尖在队伍的上方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像是被风吹过的麦浪。
队伍中间夹着载着粮草和军械的骡车,车板上堆着成捆的箭矢、成箱的弹药和成袋的干粮,车轮碾在官道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辘辘声。
队伍的后方是殿后的骑兵和火炮队,那些子母炮和没良心炮被骡马拖曳着,在官道上缓缓移动,炮身表面用油布盖着,防止被风沙侵蚀。
英国公张懋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走在队伍的中前位置。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鱼鳞甲,甲片细密而精致,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乌木的,上面镶嵌着银丝。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那些正在行进的将士背影,望向前方那座正在逐渐变得清晰的城池轮廓。
宣府城在晨光中缓缓浮现出来,灰色的城墙在秋日的日光下泛着沉稳的灰蓝色光泽,城头上那几面“北疆都督府”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比他在京师看到的任何一座府城都要高,那些用糯米灰浆调制的粘合料将每一块城砖都粘得严严实实,砖缝之间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他在城门外停下了马,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城门上。
城门两侧站着值守的兵士,穿着北疆都督府的号衣,看到那支缓缓靠近的灰色洪流时,他们起初微微绷紧了身体,但很快就有认出了那支队伍打出的旗号——“中央都督府”五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值守的兵士们没有拦阻,只是让开了一条路,齐齐抱拳行礼。
英国公张懋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策马穿过城门,进入了宣府城。
城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加严整,街道两旁的房屋排列得整整齐齐,那些原本应该散落在各处的商铺和民居,已经被重新规划过,每一条街巷都宽敞而笔直,足以容纳大军通行。
那些新修的营房沿着城墙内侧一字排开,每一座都能容纳数千人,营房之间的校场上竖着几排靶标,靶标上布满了弹孔,边缘处还留着焦黑的痕迹。
英国公张懋的目光从那些靶标上扫过,然后收回来,策马朝着北疆都督府正堂的方向行去。
北疆都督府正堂坐落在宣府城的最北端,背靠着北城墙,从正堂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城墙上方那一线灰蓝色的天际。
正堂是两年前新建的,面阔七间,进深五间,用的是从大同运来的上等青石做基座,从内陆运来的楠木做梁柱。
堂前立着两排戟架,架上插着二十四柄铁戟,戟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
英国公张懋在正堂门前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随从,然后整了整衣冠,朝着那扇敞开的正门走去。
门口值守的亲兵看到他腰间那块中央都督府的令牌,连忙让开,侧身行礼。
英国公张懋迈步走进了正堂,朱辅随即站起身来,迎上前去,抱拳行礼:“英国公,一路辛苦。”
英国公张懋抱拳回礼,声音带着一种武人特有的干脆和利落:“成国公,我没来迟吧?”
朱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侧身引着他走到左侧的椅子上坐下。
接着朱辅回到主位上坐下,看着张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部署都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没有来迟,英国公,中央都督府第一梯队三万人,是否已经全部抵达?”
张懋答道:“第三军三万人已经在宣府城外列阵待命,辎重粮草随军抵达,火器全部就位。”
朱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书案上一份军报,递给张懋:“你先看看这个。”
张懋双手接过军报,低头看了起来。
那是曹雄的奏报,上面写着河套之战的详细经过——榆林城的火海烧死数千鞑靼骑兵,四路合围将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的两万骑全歼在河套平原上,少数零散逃出者也被各军斥候追杀殆尽。
缴获战马两千余匹,兵器、甲胄、粮袋、辎重若干。
张懋看得很慢,目光在那些数字和地名上缓缓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份军报背后的战场画面一点一点地在脑海里拼出来。
他看到“两万骑,全军覆没”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看完之后,他放下军报,抬起头来,目光与朱辅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震动:“两万骑,全军覆没,这是大明自永乐以来对草原最大的战果。”
“成国公,陛下已经下旨——如果鞑靼被击退,中央都督府则与北疆七军合力追击鞑靼残部,横推草原,彻底打掉鞑靼的战争潜力。”
朱辅看着他,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茶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他慢慢咽下去,放下茶碗,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部署都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好,陛下旨意,与我的判断一致。”
他站起身来,走到正堂左侧的墙壁前,伸手拉开那块遮在墙面上的布帘。
布帘后面是那幅巨大的舆图,用牛皮纸绘制,边角处已经被翻过很多次,有些地方的折痕已经发白了。
舆图上标注着北疆七军镇的分布、长城沿线的地形、鞑靼各部可能南下的路线,以及各军镇之间的距离和行军所需的时间。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宣府镇的位置,然后沿着长城一线缓缓移动,经过大同、蓟州、辽东,又折向西边,经过延绥、宁夏,最后停在甘肃。
他的声音在正堂内回荡着,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北疆七军已经各抽调一万五千将士,合计十万五千人,正在追击鞑靼残部。”
“英国公,你的三万人是第一梯队,已经抵达。陈璇的第二梯队三万人,预计五天之后抵达。徐光祚的第三梯队三万人,预计十天之后抵达。”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张懋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下去:“加上北疆七军的十万五千人,合计二十万大军,足以在宣府以北的草原上完成一次大规模的合围。”
“从现在开始,劳烦英国公派遣第三军即刻北上。”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落在独石口的位置上:“从宣府出发,经独石口出塞,沿着草原上的官道向北推进。”
“你的斥候要全部撒出去,向北方、向东方、向西方展开侦察。一旦发现察哈尔部的主力,立刻咬住,不要恋战,不要孤军深入。”
“一旦发现察哈尔部有逃跑的迹象,立刻加速追击,缠住他们,不让他们跑掉。同时派人向宣府报告,我会让其他各路合围的兵马加速推进。”
张懋点了点头,回道:“没问题!”
随即张懋立刻安排许泰率领中央都督府的第三军出发,配合北疆都督府各军进行围剿。
同时,朱辅也是铺开一张空白的军令纸,提起笔,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笔锋凌厉,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他在军令上写道:“北疆七军各军长:中央都督府第一梯队三万人已抵达宣府,第三军许泰部即刻北上,经独石口出塞,向察哈尔部活动的方向推进。”
“你部按照原定计划,即刻向宣府以北的草原集结。”
“宣府军从东侧包抄,大同军从西侧包抄,蓟州军从东南方向包抄,辽东军从东北方向包抄,延绥军从西南方向包抄,宁夏军从西侧包抄,甘肃军从西北方向包抄。”
“七路合围,加上中央都督府九万人,合计二十万大军,将察哈尔部围在中间,一举歼灭。”
“各部务必在十月二十五日之前完成合围。不得延误,不得有误。延误者,军法从事。”
他写完,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拿起北疆都督府的大印,一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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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些军令,走出正堂,交给门口候着的亲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八百里加急,即刻发出。”
亲兵接过军令,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出了院子。
朱辅站在正堂门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被秋日的日光染成暗金色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十月十二日,中央都督府第二梯队三万人,由第二军军长陈璇率领,抵达宣府。
他们抵达的时候,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三天。
那三天是陈璇在路上拼命赶出来的,他知道北边的战事吃紧,不愿意在路上多耽误一天。
陈璇抵达宣府之后,朱辅没有让他休息,直接下令他的第二军三万人即刻北上,与许泰的第三军会合,协同追击察哈尔部。
陈璇领命,当天傍晚就率军出发了。他的队伍在暮色中沿着官道向北推进,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些行进中的将士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十月十七日,中央都督府第三梯队三万人,由第一军军长徐光祚率领,抵达宣府。
徐光祚抵达的时候,朱辅已经在宣府城北的城楼上等了三天了。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缓缓靠近的灰色洪流,目光从队伍最前面的轻骑扫到队伍后方的火炮队,然后收回来,落在走在队伍中前位置的那个枣红色战马上。
徐光祚骑在马上,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腰间系着一条嵌玉革带,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随从,然后快步走上城楼,走到朱辅面前,抱拳行礼:“成国公,本将来迟。”
朱辅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不迟,刚好。”
他转过身,走到城楼内侧的墙壁前,拉开那幅舆图上的布帘,指着舆图上标注的合围路线。
朱辅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部署都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徐军长,你的第一军三万人,即刻北上,从宣府出发,经独石口出塞,向察哈尔部活动的方向推进。”
“你的任务是作为总预备队,跟在许泰和陈璇两军的后方。一旦察哈尔部被围住,你的第一军从后方压上,彻底封死察哈尔部的退路。”
徐光祚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坚定:“本将明白!”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带着他的第一军三万人,沿着官道向北进发。
十月二十五日,宣府以北的草原上,二十万大明将士已经全部到位。
那是一片广阔的草原,东西绵延数百里,南北纵深也有数百里。
草场已经枯黄了,那些稀疏的榆树和沙柳在秋风中颤抖着,将最后几片枯叶抖落在干裂的黄土路面上。
天空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被反复捶打过的旧铁皮,沉甸甸地挂在草原上方,偶尔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带着寒意的日光,很快又被新的云层遮住了。
二十万大军在草原上展开,分成七路合围,将察哈尔部的主力围在中间。
宣府军从东侧包抄,大同军从西侧包抄,蓟州军从东南方向包抄,辽东军从东北方向包抄,延绥军从西南方向包抄,宁夏军从西侧包抄,甘肃军从西北方向包抄。
中央都督府九万人作为总预备队,跟在各路合围兵马的后方,封死察哈尔部的退路。
察哈尔部的主力一万余骑,早已经收到了消息,并且在撤退了,只不过宣府军一直在死死咬住他们。
同时,察哈尔部的斥候也是发现了更多的明军,接着从草原四方狂奔回来,在察哈尔部首领面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报告:“明军,明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
“至少有二十万人马!他们的旗号是北疆七军和中央都督府!”
察哈尔部首领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站在一匹高大的黑马旁边,手扶着马鞍,目光从那些惊慌失措的斥候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们没有说谎。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促:“传令,全军即刻北撤!向克鲁伦河上游撤退!向大汗的汗帐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察哈尔部的一万余骑在草原上刚刚开始向北方移动,就遭遇了宣府军的拦截。
张俊率一万五千将士从东侧包抄过来,用燧发枪和子母炮打了几轮齐射,将察哈尔部的前锋击退。
察哈尔部首领立刻下令向西突围,但大同军王玺率一万五千将士从西侧包抄过来,用同样的火力将察哈尔部的西面封死。
察哈尔部首领又下令向南突围,但蓟州军刘晖和辽东军韩辅已经从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包抄过来,将察哈尔部的南面封死。
察哈尔部首领最后下令向北突围,但延绥军曹雄、宁夏军仇钺、甘肃军时源已经从西南、西侧和西北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将察哈尔部的北面封死。
察哈尔部的一万余骑在草原上左冲右突,但每一个方向都有明军的火力封锁。
他们的战马在连续奔逃中变得疲惫不堪,他们的弯刀在明军的燧发枪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的箭矢在明军的子母炮面前几乎够不到射程。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天。
从十月二十五日傍晚,到十月二十七日清晨。
二十万明军在草原上展开拉网式的追击、清缴,将察哈尔部的一万余骑逐渐压缩在草原中央的一处洼地中。
十月二十七日午时,明军发起总攻。
宣府军、大同军、蓟州军、辽东军、延绥军、宁夏军、甘肃军、中央都督府九万人——二十万大军同时从四面八方压上,将察哈尔部的残部彻底歼灭在洼地中。
当最后一个察哈尔骑兵倒在草原上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二十七日的傍晚了。
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线上照过来,将整片草原染成一片暗红色。
那些倒在草原上的尸体和战马,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一幅被鲜血浸透的巨幅油画。
朱辅站在洼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原,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激起的涟漪正在缓慢地扩散开来。
然后他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全军继续向北推进,扫清草原上所有残余的鞑靼部落。”
传令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下了高地,翻身上马,沿着草原上的官道向北疾驰而去。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地上,扬起一路黄龙般的尘土,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朱辅站在高地上,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察哈尔部已经被全歼了,达延汗的嫡系亲军已经没了。接下来,就是扫清草原上所有残余的鞑靼部落,彻底打掉鞑靼的战争潜力,打出大明十年边境太平。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十万大明将士在草原上展开了拉网式的追击、清缴。
那些还在草原上活动的鞑靼残余部落,在明军的拉网式追击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的牧场被烧,他们的牲畜被抢,他们的部落被驱散,他们的青壮被歼灭,他们的老人和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鞑靼骑兵,他们的战马因为长期缺乏草料而瘦弱不堪,他们的弯刀因为缺乏铁料而锈迹斑斑,他们的箭矢因为缺乏羽毛和铁镞而数量锐减。
他们在明军的拉网式追击面前,只能像一群被吓破胆的狼,夹着尾巴逃向草原深处。
十一月初,明军追到了克鲁伦河上游。那是达延汗的汗帐所在地,是鞑靼六万户的核心所在。
但达延汗已经不在那里了。
当察哈尔部被全歼的消息传到汗帐的时候,达延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弃汗帐,向更北的方向撤退。
他带着剩下的几千残余骑兵,沿着克鲁伦河向北撤退,一直退到了斡难河上游,退到了明军追不到的地方。
当明军抵达克鲁伦河上游的汗帐时,那里已经只剩下一些被遗弃的帐篷和来不及带走的杂物。
那些帐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失去了主人的孤儿。
朱辅站在达延汗的汗帐前,看着那面倒在地上的黑色狼尾大纛,沉默了很久。
那面大纛曾经是黄金家族的标志,是成吉思汗传下来的旗帜,是鞑靼六万户的精神象征。
此刻它倒在地上,被尘土覆盖,被寒风撕扯,像是一段已经终结的历史。
朱辅转过身,对站在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全军停止追击,就地休整。”
传令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朱辅站在那片被遗弃的汗帐前,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达延汗逃了,他的汗帐被放弃了,他的六万户体制已经崩解了。
察哈尔部被全歼,鄂尔多斯部和土默特部被全歼,永谢布部被拆散编入其他各部后损失殆尽,喀尔喀部和兀良哈部虽然逃回去了,但也损失惨重,科尔沁部虽然保存了大部分兵力,但也不敢再南下。
鞑靼六万户,已经名存实亡。
达延汗的汗位合法性,已经荡然无存。鞑靼各部将陷入内乱,将分裂,将互相攻伐。他们将无力南下,无力骚扰大明北疆。
大明北疆,将获得至少十年的安宁。
朱辅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战马旁边,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原,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策马向南走去。
二十万大明将士,扫清草原各部,打出大明十年边境太平。
这个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