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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行李小，往旁边挪一挪，给我空出点地方来，大妹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弄好了。”
“你给我松手，没有你这样的道理。”余红丽脸色有些难看，给她脸了。
后面有人看见行李把过道堵了，当即就不乐意了。
“大嫂，卧铺隔间有规定，大件行李不能堵塞通道，你挪一挪位置，赶紧把行李放好，大家互相体谅一下。”
“就是就是，你这大行李直接把过道给占了，我们还怎么走路，快点挪开。”
“前面的干啥呢，后面上不来了，快让让。”
“大姐，要不然你这行李就放在外面吧。”
“体谅，我体谅你们，你们谁体谅我了！”
杨秀红越说越激动，伸手拍打床铺。
“我男人在京市机械厂上班，一年到头回不来，我带孩子送年货，路上折腾几天几夜，你们倒好，占着地方不让放，你们什么意思？欺负我是农村人啊！”
她怀里的小男孩被争吵声惊得哇哇大哭，蹬着棉鞋乱踹，一脚踩在余红丽的中铺，沾满了泥印。
余红丽顿时就来气了。
她可不惯着她。
“你这人有毛病吧，火车明文规定，谁瞧不起你了，别以为你声音大就有理了。”
“大家都有行李，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我们都不能放行李了吧，搞笑。”
“哇哇哇！”
男孩的哭声让整个车厢更显杂乱，隔壁下铺一个戴眼镜的老太太站了起来。
老太太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装着给孙辈的奶糖。
老太性子温和，眼见着杨秀红要破口大骂，赶紧劝道，“大妹子别吵了，这还没过完年呢，可不能冲淡了年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孩子别哭，奶奶给你糖。”
“这位同志，你也别……”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杨秀红一把挥开老太递糖的手，糖果瞬间撒了一地。
“您别充好人，不是您行李碍事，说得倒是轻巧！”
老太太看着满地糖，脸色一白，蹲下去慢慢捡，指尖微微发抖：“这糖是我凭糕点票换的，我攒了半个月票……”
“你是不是有病，别不识好歹，道歉。”
“大娘，你没事吧，跟这种人就不能好好说话，惯的她。”余红丽拧着眉头。
这个女人真让人讨厌。
过道上挤着一堆乘客，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他们有人小声议论，也有人跟着搭腔。
“这大嫂也太不讲理了，卧铺本来就窄，把行李放在过道本来就不对，她还吵吵上了。”
“可不，人家老太太好心劝架，她看都不看，都给摔了，不知好歹。”
“她那几包年货看着不少，怕是带去京市黑市换东西的吧？”
这话被杨秀红听见，当场炸了。
她指着过道看热闹的人嚷嚷：“胡说八道，我自家吃的，轮得到你们嚼舌根，再乱讲我找乘警！”
“心虚了，她心虚了。”
余红丽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这个女的还擅自挪她的行李。
她才不管她死活。
“贱人，给你脸了是吧。”
杨秀红大耳刮子扇过去，被余红丽挡住了，紧接着她一甩手，把人给甩出去了。
“大姐，你以为我好欺负啊。”
杨秀红气的破口大骂，“同志，你们就这么看着她欺负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的声音再度让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要不说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他们一看，瞬间转换了风向。
“同志，她怀里还抱着孩子呢，你这么一甩，万一摔着孩子怎么办？太危险了！”
“女同志，你太过分了，这位大姐说的没错，你的行李小，完全可以放床上挤一挤嘛。”
“你这么大方，她行李放你床上吧。”余红丽冷笑一声。
“你这人怎么这么胡搅蛮缠，你的行李最小，你挤一下子咋啦，人家夫妻一年难得见一回，你这女同志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你有同理心，你来啊。”余红丽毫不退让。
“站着说话不腰疼，滚滚滚，别逼我抽你。”
“来来来，你照这打，你不打你就是怂货一个。”
“你以为我不敢啊！”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列车员走进来了。
“吵什么呢，春运卧铺严禁堆放超尺寸行李，过道堵死，万一有人急着上厕所怎么过？”
列车员扫过满地大包裹，都能抵得上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了，眉头皱紧。
“这位同志，这么大的包裹必须挪到车厢连接处储物台，不能放过道，更不能放在卧铺隔间，你这样让别人怎么休息？”
杨秀红不干，直接搂着哇哇哭哭的孩子往包裹上一坐。
“我不挪，丢了腊肉谁赔我，我这包裹里面全是我给我家男人做的风干肉，抵得上两个月工资了。”
“不挪！”
列车员好心解释，“同志你就放心吧，丢了有铁路负责登记，堵通道违反乘车规定，再不配合只能请乘警过来。”
杨秀红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冲余红丽撒气。
“都怪你，要是你肯挪行李，我就能放得下，哪用得着放储物台，我的肉要是少一块，我都找你赔。”
“赔个屁赔，行李架是公共的，你不来别人还不能放了。”余红丽冷笑。
“你……”
“同志，赶紧挪行李，后面还有人要上车，你挡道了。”
列车员眼见着她们又要吵吵起来，赶紧制止。
杨秀红没办法，只能一手抱娃，一手托着行李往往前走。
列车员看不过去，“同志，我帮你挪，你跟在我后面，一会登个记就行。”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同志，这众目睽睽之下，我还能偷你肉不成，给我吧，你这样太难了，后面还有很多人没上来呢。”
杨秀红一听，也不再拧，把包裹递了过去。
“大娘，这是你的奶糖，你拿好了。”
“哎，谢谢谢谢。”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收好奶糖。
“看着吧，这两天指定不消停。”余红丽瞥了一眼储物台的方向。
苏烟有些头疼，她最不擅长这些事情了，好在她跟余同志一个隔间。
万幸，万幸。
“呀，我的小胖猪醒啦！”
余红丽一回头就看到闺女靠在卧铺上墙，“是不是被我的英勇行为迷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