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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的表面立刻出现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膜。
那是防御大阵在极限压力之下自动激发的最后一道屏障。
薄薄的光膜如同蝉翼一般脆弱而透明，被那十具僵尸的重拳猛烈冲击之后，立刻就像是水面一样剧烈摇晃起来，表面泛起一圈圈密集的波纹，从撞击的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整个光膜都在那种冲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那层淡黄色的光膜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力量，整个爆炸开来。
碎裂的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向四周飞溅散落，空气之中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些涟漪如同同心圆一般以镇子为中心朝着周围猛烈扩散，将所过之处的灰雾都搅得翻涌滚动起来，整座小镇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镇中那些修士最后的依仗也随之化为乌有。
小镇刹那之间，就如被拔掉了护栏的羊群。
那层原本虽然薄弱却好歹能够提供一丝庇护的防御大阵，在十具僵尸的联手轰击之下彻底碎裂之后，整座小镇便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灰雾的包围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屏障可以将那些游荡在雾中的鬼影与僵尸隔绝在外。
镇子里的所有修士都犹如大肥羊一样，再没有任何保护的屏障可以依靠，彻彻底底地出现在了这灰雾弥漫的险境之中。
那些平日里在镇中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的修士们此刻脸上全都写满了惊骇与无助。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如此恐怖的绝境。
刹那之间，灰雾之中原本那些稀薄的鬼影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迅速地从虚幻的轮廓凝聚成了一道道实体。
它们的身形在雾气之中不断地凝实、充实、变得有血有肉。
虽然样子隐隐还能看出生前的模样，不过都犹如惨白的尸体一样，毫无血色，面颊凹陷，嘴唇青紫，眼窝之中闪烁着空洞而贪婪的光芒，仿佛是一群饿了太久的饿鬼终于看到了可以果腹的食物。
这一刻，它们齐声发出兴奋的哀嚎，声音响彻云霄，尖锐而高亢，带着一种来自死亡深处的狂热与饥渴，将整片夜空都震动得微微颤抖。
刹那之间，天上原本被阴云遮蔽的月亮重新露了出来。
那些厚重的乌云仿佛被那些鬼影的嚎叫声硬生生震散了一般向四周退开，露出了那轮悬挂在中天的明月。
但是月亮此时再也不是原本的澄澈颜色，而是变得猩红如血，如同一只巨大的血瞳悬挂在天穹之上，将整片大地都笼罩在一片暗红而诡异的光晕之中。
光芒落在人的皮肤上仿佛带着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落在那些鬼影与僵尸的身上却让它们更加兴奋、更加狂躁。
下一刻，灰雾浩浩荡荡地冲向镇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
那些原本还在镇口徘徊的雾气一瞬间便漫过了围墙、漫过了街道、漫过了屋檐，将镇中的一切都吞没在那种灰白而粘稠的笼罩之下。
而那十头僵尸在红色身影的指挥之下向前开道。
它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十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一般沿着镇中的主干道向前推进，猛然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着浓烈的尸气与刚猛无比的力量，刹那之间，街道被整个贯穿。
两侧的高墙楼房全部轰轰轰轰地坍塌下来，砖石碎木四处飞溅，扬起漫天的尘土与灰烬，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回荡在废墟之间。
而修士们发出阵阵惨叫，那些被碎砖压住的人、被灰雾缠绕住的人、被僵尸的拳风波及到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嘶喊。
不过更多的修士面临绝境没有选择退避。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已经逃无可逃，四周都是灰雾，四面八方都有鬼影与僵尸在逼近，根本没有任何一条可以安全撤离的通道。
于是他们咬紧牙关、红着双眼奋起反击，将所有的修为与灵力都倾注在手中的法宝与术法之上，朝着那些涌来的敌人拼命地轰击。
只不过在这些已经沉睡了无数个岁月的强大修士面前，他们依旧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
那些僵尸的铁甲刀枪不入，那些鬼影的身形飘忽不定，修士们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或者干脆被完全闪避。
而僵尸与鬼影每一次反击却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很快就血肉横飞，死伤惨重，街道上、广场上、屋檐下到处都是倒伏的躯体与流淌的鲜血。
整座小镇在短短片刻之间就从一座宁静祥和的聚居地变成了一片惨烈的地狱。
眼见此景，楚言准备出手。
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哪怕那遗迹中的真正大人物尚未现身，哪怕他还可以再隐藏更长的时间来获取更多的信息，但如果再不出手，这座小镇中的修士恐怕就要被屠杀殆尽，所有的活口都将被那些鬼影与僵尸吞噬干净。
到那时候，即便他再擒住那道红色身影恐怕也问不出太多关于遗迹内部的具体情况了。
因为镇中那些曾经亲眼见过遗迹异象的目击者一旦全部死亡，很多细节线索便会彻底断掉。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身穿红色长袍的身影突然转过头来。
他的转头幅度特别夸张，几乎就等于说正常人的头转过了整整一百八十度，面孔与背脊变得完全平齐。
那张干枯扭曲的面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朝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仿佛他的颈部骨骼根本不构成任何限制，可以任意的扭转与折叠。
那一双已经干枯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楚言所在的位置，两个深深凹陷的眼眶之中猛然燃起两团惨绿的鬼火。
鬼火跳跃着、燃烧着，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幽暗的光芒，仿佛能够穿透一切伪装与遮蔽，将楚言那精心收敛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下来。
顷刻之间，楚言就感觉自己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化作了水银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