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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场出来后，李向阳带着王常山去了附近的山林外围。
王常山在断崖山住了两天，天天缠着李向阳嚷嚷要进林子打猎。
李向阳答应过带他见识见识，正好趁今天有空，把这个承诺兑现了。
这次只是去山林外围打几只野兔，不往深山老林里走，所以李向阳没带常威和豆包，只带了来福，又让夜王在半空跟着巡查。
进林子前，李向阳把马车拴好，先把进了林子的规矩说清楚：
“进了山，不准大声乱喊。”
“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十步远。”
“看见猎物，不要闭着眼睛往前冲。”
“枪口不管什么时候，不能对着人。”
王常山虽然兴奋得满脸通红，却也知道山林里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老老实实点头，把这些话全记了下来。
两人带着来福钻进林子。
来福低着脑袋，在雪地和枯草间一路嗅过去，很快发现了一串新鲜的兔子脚印。
李向阳蹲下身，指着那些梅花状的印记，教王常山怎么辨认雪地、枯草和灌木间留下的痕迹。
又告诉他，野兔受惊后喜欢往哪个方向跑，平时更爱躲在什么样的土窝子里。
没过多久，前面的枯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只灰白色野兔猛地从灌木里窜出来，贴着雪地飞跑。
李向阳反手端起勃朗宁SA-22，枪托抵上肩膀。
“砰！”
一声枪响，那只野兔在奔跑中一头栽倒，扑腾两下便没了动静。
王常山看得眼睛发亮，激动地直搓手。
之后，两人又跟着来福找到了几处兔子窝。
一下午时间，在林子边缘转了一大圈，一共打了五只野兔。
更让王常山兴奋的是，在李向阳手把手的指导下，他自己也用虎头双管蒙中两枪，打死两只野兔。
回到断崖山以后，王常山整个人都还兴奋的不行。
逢人便吹嘘自己今天也进山打猎了。
这小子在断崖山又硬生生赖着住了两天。
白天，跟在李向涛屁股后面帮着干些杂活，或者蹲在鹿圈外面，看韩德山怎么伺候几匹大马和那头梅花鹿。
晚上，挤在地窨子里陪晚晚看电视，两人的感情急速升温！
时不时还壮着胆子，试图靠近豆包和常威。
虽然胆子不小，可每次真正走到豆包跟前，对上那双虎眼，王常山的两条腿还是忍不住发软。
最让李向阳头疼的是，这小子一有机会，就往李雪身边凑。
不是抢着帮忙劈柴，就是端水、搬东西。
王常山对李雪，显然还没死心。
一边一口一个“姐夫”地喊着李向阳，一边又琢磨着，将来也能当李向阳的姐夫。
李向阳看着他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两天后，王守规大概是怕儿子继续留在断崖山耽误李向阳的正事，派老张开着吉普车，把人接回了县城。
王常山临走时一百个不情愿。
扒着车门，眼睛还时不时往李雪那边瞟，嘴里反复叮嘱：
“姐夫，下次进山打大牲口，你一定得带上我啊！”
送走王常山，断崖山总算清静了一些。
可这几天里，四方屯那边，陈宝国的动静却有些反常。
前几天野猪伤人后，李昌武作为新上任的村支书，已经当众宣布，小溪故道的清沟工程停工。
可陈宝国并没有就此放弃。
先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笔钱，跑到那几个受了轻伤的村民家里，赔了一部分医药费和误工钱。
钱虽然不算多，可对庄户人家来说，也是实打实的进项。
原本怨气很大的几个村民，收了钱以后，心里的火气多少消下去一些。
紧接着，陈宝国又开始在屯子里张罗，重新组织人去清理小溪故道。
而且这一次，开出的条件比上次丰厚得多。
不但中午管饭，连晚上那顿也包了。
现场还专门准备了烧开的热水、干活时抽的勤俭烟。
村民本来就想占点小便宜。
前面虽然被野猪伤人的事吓得不愿意再去，可现在看到真有钱拿，又管两顿饭，不少人在心里一盘算，还是陆续扛着铁锹、洋镐回去了。
李向阳听到消息，察觉出不对劲。
陈宝国为了竞选村主任，让陈家兄弟摆酒请客、送烟送酒，已经花出去不少钱。
在那之前，李昌武翻车受伤，陈宝国又被逼着赔了三百五十块钱现金，外加一台黑白电视机。
如今野猪伤了人，又主动往外掏医药费，还要管几十口子人一天两顿饭，再加上其他花销。
一笔笔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以李向阳对陈宝国的了解，不可能突然舍得这么下血本。
陈宝国背后，要么有人给他撑腰，要么就是有人已经向他打了包票，保证小溪故道附近的那片林地，最后一定能批给他承包。
如果不能确定把地拿下来，陈宝国绝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继续往这个泥潭里砸钱。
更让李向阳意外的是，陈宝国这次也学聪明了。
第二天上午，陈宝国当着几十个准备去干活的村民，主动走到断崖山院墙外，大声喊道：
“李向阳，你现在可是咱们四方屯的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
“小溪故道那边前几天刚有野猪下山，村民们心里都有些害怕，不敢踏实干活。”
“防备野兽下山、负责现场警戒，保护乡亲们的安全，这事现在是不是该由你这个治保主任来负责？”
这话一出口，几十双眼睛全看向了断崖山院门。
陈宝国显然是想把李向阳架起来。
如果李向阳当着村民的面拒绝，他转头就能在屯子里放话，说李向阳只顾着拿治保主任的名头抖威风，真遇到保护村民的脏活累活，缩着脖子不管。
李向阳看着院外满脸算计的陈宝国，没有拒绝。
要是别的事，肯定不能让陈宝国这么痛快，可在清理小溪故道这件事上，李向阳绝对支持！
“行啊，陈主任。”
“警戒、防备野兽和突发情况，确实是治保主任分内的活，归我管。”
“不过，咱们丑话得说在前面。小溪故道怎么组织人手、每天叫多少人去、饭怎么管、干活的时候出了拉伤扭伤的工伤怎么处理，仍然归你这个组织干活的村主任负责。”
“我这边要是发现有野兽靠近，或者察觉到其他危险，一旦吹哨让大家停工撤退，所有人必须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往回走。”
“要是有谁贪功冒进，不听命令出了事，责任可不能推到我头上！”
陈宝国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是想把警戒和安全的责任一股脑推给李向阳，没想到李向阳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施工组织、用工安全和外围警戒分得清清楚楚。
李向阳没理会他的脸色，回头看向吴维国，
“吴叔，把这些都记下来。”
“陈主任负责施工组织和出工安全；我负责外围警戒和野兽防范。发现危险后，民兵有权立即叫停施工，任何人不得违抗。”
吴维国立刻掏出钢笔，在小本子上把双方的责任范围一条条记清楚。
周围几十个村民也都竖着耳朵，听得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