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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了伤员，接下来就是分配座位。
陈秀芹本来就病得不轻，刚才一折腾，脸色更是白得像纸，捂着胃部直哼哼。
大伙赶紧把她扶上了副驾驶的位置，用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三叔，您就别去了。”李向阳隔着车窗，强撑着精神对三叔交代，
“收鱼卖鱼的事不能停，这是咱们屯子现在最大的进项，你得把场子撑住了。还有家里的动物，你让我妈别忘了喂。”
“向阳你放心，家里有我，天塌不下来！你安心治伤！”李昌武重重地点头，眼眶微红。
李昌河看了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吉普车，无奈地摆摆手：“这车实在塞不下人了，我就不去了。”
最终，刘军坐在驾驶位上。
后排除了侧躺着的李向阳，李希传、李昌明，还有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李向涛，三个人紧紧地挤在剩下的狭小空间里。
“坐稳了！”
刘军挂上挡，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趁着夜色，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里的土路确实难走，再加上吉普车的避震几乎没有，刘军的技术再好，车厢里依然颠簸得厉害。
每一次震动，李向阳都能感觉到大腿深处的铅弹在摩擦着血肉，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声没吭。
旁边的李向涛用自己完好的右臂死死地抵着车厢壁，用身体给大哥做缓冲。
凌晨四点多。
天际还是一片漆黑，吉普车终于冲进了县人民医院的大门。
“大夫！有枪伤！急救！”
刘军推开车门喊道。
几名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听到动静，赶紧推着平车跑了出来。
本来这种大半夜送来的急诊，值班医生多少会有点迷糊和不耐烦。
但当他们看清开车的是穿着警服、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县局刑侦大队长刘军时，所有的瞌睡虫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态度立刻变得极其严肃和重视。
“刘队！什么情况？”一个戴着眼镜的值班医生迎上来。
“这是咱们县的‘打虎英雄’和‘剿匪英雄’！在山里为了保护老百姓，拼死了三个持枪的A级通缉犯！腿受了伤！”
刘军一边帮着把李向阳抬上平车，一边强调着李向阳的身份，“立刻去打电话，把你们医院的外科主任叫来！”
“打虎英雄？剿匪？”
医生和护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天关于打虎的事迹在县城早就传开了，今天又添了剿匪的壮举，简直就是活着的传奇！
“刘队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平车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
而陈秀芹这边，刘军也出面打了招呼。
因为现在还没天亮，相关的内科医生还没上班，护士长特意给她安排了一间安静的病房，让她先躺下休息，等天一亮立刻安排全面检查。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急匆匆赶来的外科主任亲自操刀。
拍片、洗片。
“骨头万幸没有彻底断裂，只有轻微的骨裂。
但铅弹打得很深，卡在肌肉和骨缝里了，必须立刻清创取出。”主任看着X光片，做出了诊断。
接下来对李向阳来说，堪称一场酷刑。
局麻的效果在深层肌肉里并不理想。
冰冷的手术器械在血肉里翻找、夹取。
“叮当……”
随着镊子的夹取，一颗变形的铅弹被挑了出来，扔进旁边的铁制弯盘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清脆响声。
李向阳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手术床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两世为人的坚韧神经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除了粗重地喘息，硬是没有喊出一声疼。
“小伙子，是条硬汉。”外科主任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忍不住赞叹，“这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疼得晕过去了。还有你这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也是强的惊人！”
李向阳知道这是系统改造的功劳，不光如此，自己的恢复速度也快于常人！
消毒、清创、缝合伤口、打上石膏固定，最后又推了一针破伤风。
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手术很成功，铅弹取出来了。骨裂不严重，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得在床上修养个两三个月，绝对不能负重。”主任擦了把汗，下了医嘱。
相比之下，李向涛的治疗就简单了许多。
他胳膊上的伤只是被流弹擦掉了一块肉，并没有伤到骨头。
值班医生给他做了消毒、清创，缝了六七针，同样打了一针破伤风，然后用厚厚的纱布包扎了起来。
这小子体格像头牛，缝针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早晨七点多，医院里开始热闹起来。
李向阳被推到了骨科的一间单独病房里。
因为刘军的特殊关照和英雄头衔，这间病房里的两张床，正好兄弟俩一人一张。
兄弟俩这边刚安顿好，走廊那边就传来了吵闹声。
“我不查！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查什么查！这就是多年的老毛病，吃点偏方就好了！大医院是抢钱的地方，随便看一眼就得十几块，不花那个冤枉钱！”
陈秀芹那有些尖锐、固执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原来是早班的医生去给她开检查单，准备做检查，老太太一听要交一大笔检查费，顿时就不干了，死活不配合，李昌明在旁边唯唯诺诺地劝着，半天也劝不出个结果。
李希传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却也拿这个抠门了一辈子的老伴没办法。
李向阳听到这动静，眉头一皱。
虽然他对这个偏心的奶奶没什么感情，但他不能看着爷爷李希传后半辈子活在愧疚里。
“爷爷！”
李向阳提高了嗓门，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李希传听到孙子的声音，赶紧推开门走了进来：“向阳啊，咋了？腿又疼了？”
李向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爷爷，你去跟我奶说，检查，必须得做！”
又指了指挂在床头那件皮袄：“我皮袄的内兜里，还有八十块钱。一会让我爹拿去交住院费和检查费！”
“花多少钱都算我的！只要能查出病因，能治好，就算把家底掏空了，这钱我也出得起！”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病房里回荡。
李希传看着靠在病床上的大孙子，老眼瞬间湿润。
自己这个大孙子，虽然平时看着桀骜不驯，对老宅那边也冷淡，但到了节骨眼上，是真的能扛事，是真孝顺！
比他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儿子李昌明，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向东更是白瞎，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