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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货那天，梵西站在铁砧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铁山从柜台下捧出个黑布盖着的托盘，掀开的瞬间，梵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突然注入了星光。
托盘里卧着枚银蝴蝶吊坠，翅膀薄得能透光，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摸上去温凉如玉。
内侧刻着两排极小的符文，左边是人类的“岁岁平安”，笔画带着打铁人特有的沉实；
右边是血族的“永无灾殇”，曲线柔得像月光——两种文字在蝴蝶心脏的位置交汇，被一枚细小的月光石碎末压住。
阳光从铺子的木窗棂漏进来，照在吊坠上，翅膀尖的月光石闪着温润的光，像落了片被晨露洗过的星星，连空气里的铁屑都仿佛被染得柔和了些。
铁山的手指在蝴蝶翅膀上轻轻碰了碰，动作难得地轻：“符文在火里焐了七遍，月光石是用蜜蜡裹着嵌的，戴着不硌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爹当年说，护符得藏着两心相照的意思，才真能挡事。”
梵西伸手去接，指尖触到银链时微微发颤，吊坠在他掌心轻轻晃着，像只正要振翅的活蝴蝶。
“这……”梵西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银链，又像被火炭烫到似的猛地缩了缩，耳尖腾地红了。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黏在蝴蝶翅膀上，那两排交错的符文像生了根，钻进眼里。
“太、太好看了。”他声音发紧，重新抬手去接时，指尖还在微颤，指腹小心翼翼蹭过翅膀内侧的刻痕，能摸到符文凸起的细微纹路。
“比我想象中……”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被眼里的光替他说了——那光里裹着惊喜，还有点藏不住的珍视，像捧着块稀世的暖玉。
铁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把打好的长命锁递给邻村妇人时，那妇人也是这样，指尖在锁上的花纹里摸来摸去，眼里的笑能淌出蜜来。
他往熔炉里添了块煤，火苗“噼啪”跳了跳：“戴的时候当心，翅膀薄，别磕着。”
“戴着吧。”铁山用粗布擦着手，布上的铁锈蹭在他手背上，混着汗渍凝成深浅不一的印子。
他抬下巴示意了下梵西攥紧的手心，“银是硬的，能挡磕碰；心是软的，得让人接住。”
熔炉的火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声音却稳得像铁砧：“真要护着谁，别藏着掖着。先得让她知道你的心意，那股子劲儿，比最硬的铁甲都管用。”
梵西愣了愣，慢慢松开手。
银链从指缝垂下来，在光里晃出一道银线，像道流不走的月光，缠在他手腕上。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蝴蝶，翅膀内侧的符文被体温焐得渐渐有了暖意，忽然想起铁山说过的“两心相照”，耳尖又悄悄红了。
铁山转身去收拾工具，锤子敲在铁砧上发出轻响，正落在那道蝴蝶凹痕旁，像是在应和什么。
铺门口的铜铃被风撞得“叮铃”响，尾音里仿佛都裹着点软乎乎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