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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之也捡起一片叶子，和她手里的那片并在一起比了比，果然没有一片是相同的。
“我祖父说，日子就该这样，”他把叶子夹进随身的小本子，“要是每天都一个样，那跟翻旧日历有啥区别？”
风又起了，更多的叶子簌簌落下，像场温柔的雨。
伊莎贝拉把手里的梧桐叶递给林砚之，浅紫色的眼睛在叶隙漏下的光斑里闪了闪：“那我们把这片夹进诗集里吧，就当给今天的甜，留个记号。”
林砚之接过来时，指尖碰到她的，一片叶子的功夫，就像把这整个带着桂花甜香的早晨，都悄悄收进了时光里。
巷口的张婶探出头喊他们回家吃饭，两人相视而笑，踩着满地碎金似的落叶往回走，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首写给秋天的短歌。
林砚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豆浆的余温，混着梧桐叶的清润，像把刚晒过的暖手炉轻轻揣进了他掌心。
“那我们就慢慢看。”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目光落在满地旋转的金叶上，“看春天的新芽怎么冒头，看夏天的蝉蜕挂在枝桠上，看秋天的叶子怎么把路铺成金色，看冬天的雪怎么盖在书斋的屋顶上。”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带着常年翻书的薄茧，蹭得她微凉的皮肤有点发痒，却让人不想松开。风卷着片叶子落在他们手背上，像给这约定盖了个小小的印章。
“好啊。”她轻声应着，浅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漫天飞舞的落叶，像盛着一整个温柔的秋天，“慢慢看。”
巷口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混着远处飘来的饭菜香。
两人踩着落叶往书斋走，脚步声被叶子裹得软软的，像在时光里轻轻踱步。
有些日子，本就该这样，不慌不忙，却步步都踩着甜。
书斋的“百年契约展”办了一个月，每天都有不同种族的人踏着晨光来。
穿深色斗篷的血族老人拄着雕花拐杖，在签约照片前站定，浑浊的眼睛忽然亮起来，指着其中一个人影对身边的晚辈说：“这是我祖父，当年他总说‘人类的钢笔比血族的羽毛笔更能留住字’。”
扎着红领巾的人类孩子则趴在恒温玻璃柜前，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指着展柜里的银质墨水盒好奇地问：“姐姐，血族的墨水为什么会发光呀？是加了星星吗？”
伊莎贝拉蹲下身，浅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是加了月光草的汁液哦，就像你们人类的墨水里会加松烟，各有各的法子让字更长久。”
林砚之和伊莎贝拉轮流做讲解员，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握着放大镜，给参观者看手稿边缘用糯米浆修补的痕迹：“人类的法子笨是笨了点，但这浆糊混了当归汁，能防虫蛀。”
她则举起血族的皮质契约袋，指尖划过上面的银线符咒：“我们用灵蛛丝混着银线织袋，水火不侵，当年老夜棘先生就是用它装公约原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