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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会，主题是“期末工作暨寒假安排”。按往年惯例，无非是强调期末考试纪律、寒假安全教育、控辍保学不放松这几件事，她倒不觉得陌生。她更惦记的是示范校申报材料——年后就要交了，目前还差不少，尤其是“学校特色与亮点”那一块，她总觉得还没写出足够的分量来。
中巴车在县城的汽车站停下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半。苏茵茵步行去教育局，路程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大院里停着几辆各乡镇的公务车，也有和她一样坐班车来的——几个熟悉的面孔正站在院子门口抽烟聊天。
“苏校长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冲她打招呼，是隔壁青石乡中学的张校长，“最近开会见得比你上个月还勤。”
苏茵茵笑了一下：“张校长说笑了，我到任还不到一年，多来学习。”
“谦虚了谦虚了，你那学校搞得有模有样，老赵在会上可没少夸。”张校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苏茵茵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没有多表露，只是寒暄了几句，便和大家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下午三点整，会议开始。
会议室不大，摆着一张长条会议桌，各乡镇中学校长和几位教育局科室负责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赵副局长坐在正中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摞文件和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会议的内容果然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期末考试的日程安排、寒假放假时间、假期安全工作要求、控辍保学的重点关注对象名单。
赵副局长一样一样说完，最后郑重强调：“寒假期间，各校一定要给留守儿童和家庭困难学生建立台账，班主任要定期电话联系或家访。过完年开学，一个学生都不能少，这就是我们做基础教育最根本的底线。”
话音刚落，苏茵茵那本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大半页。她抬起头，正准备合上本子，赵副局长却又开了口：“还有一件事——市里那个乡村教育振兴示范校的申报，年后就要交了。已经报上去的两所学校，抓紧把材料弄扎实。之前说过的，这一回不是走过场，评上了有真金白银的扶持资金，对学校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茵茵身上：“苏校长，你们学校的申报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茵茵微微坐直了身子：“基本框架已经搭好了，还差一些支撑材料，我在抓紧补齐，年后应该能按时交。”
赵副局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那个眼神里的分量，让苏茵茵不由得挺了挺后背。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散会时已经快五点了。冬季天黑得早，暮色已经从天边漫了上来。苏茵茵走出教育局大门，看了一眼手表——回星辰山的末班车是五点半，还能赶上。
她紧了紧外套，快步往汽车站走去。
走到半路，身后有人喊她：“苏校长，等一下。”
苏茵茵回头，看到教育局办公室的小陈快步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赵局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你可能用得上——是去年市里示范校评选的获奖申报材料样本，做参考。”
苏茵茵接过文件袋，愣了一下，然后郑重道了谢。小陈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路灯亮起来了。苏茵茵站在街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暖意。她抬头望向星辰山的方向——山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像一头卧着的巨兽。
她把文件袋小心放进公文包里，迈开步子，朝着车站走去。
上了末班车，她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驶出县城，驶入山路，越走越偏僻，车窗外的路灯越来越少，渐渐只剩下无边的夜色和偶尔闪过的村庄灯火。
山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寒意。苏茵茵抱紧公文包，靠在颠簸的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会后赵副局长提到的那些数据，又想着文件袋里那份获奖样本，要如何结合自己学校的情况修改。
车子摇摇晃晃地往前开。她在这摇晃里，不知不觉得靠在车窗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公文包，直到售票员轻声提醒她“到了”，她才猛地惊醒，连忙下车。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门卫老张远远看到车来了，已经推开铁门等她：“苏校长，回来啦？食堂李姨给你留了一碗热粥。”
“好，我一会儿去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