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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定鼎之战(第1/2页)
27.定鼎之战
“火炮骑射”的第一声怒吼,是从罗马人背后传来的。
屋大维正率亲卫队冲击华夏中军右翼。那里有个明显的“缺口”——一个只有千人把守的矮丘,两侧是密林。按照罗马战术手册,这是绝佳的突破口。只要楔入,就能撕裂华夏阵线,将敌军一分为二。
他的判断没错。那确实是墨麒故意留下的缺口。但里面等待罗马重步兵的,不是空虚,是十二架“旋风霹雳车”改进型——天工院称之为“虎蹲炮”。
这不再是抛射器械,是真正意义的火炮。炮管以三层熟铁卷制,长五尺,口径如碗,架在特制的两轮车上。炮弹不是蒺藜雷,是实心铁球,重二十斤。炮车可由两匹马拖曳,机动如骑兵。
当罗马第一“奥古斯塔”军团的先头百人队冲上矮丘时,迎接他们的是十二个黑洞洞的炮口。距离,八十步。
“放!”
炮口喷出火焰。不是抛射,是平射。十二枚铁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撕裂空气,在罗马密集的龟甲阵中犁出十二道血胡同。盾牌如纸糊般碎裂,铁甲如泥塑般凹陷,人体在巨力下扭曲、碎裂、抛飞。一枚铁球甚至连续击穿三人,将第四人拦腰打断。
八十步,十二炮,第一波冲锋的百人队,瞬间失去战斗力。
但屋大维不愧是屋大维。他没有被吓住,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了火炮的弱点——装填慢。从开炮到炮口重新对准,至少需要三十息。
“冲锋!”他挥剑怒吼,“在他们装好第二发前,冲上去!”
罗马重步兵爆发出决死的吼声,踏着同袍的残肢,如潮水般涌向炮阵。三十息,够他们冲过八十步。
但墨麒等的就是这一刻。
矮丘两侧的密林中,突然冲出二十四辆“炮车”。不,不是炮车,是改装过的战车——车体轻,轮大,由两匹战马拖曳。每车载三人:驭手、装填手、炮手。炮不再是沉重的虎蹲炮,是缩小的“骑炮”,炮管三尺,口径如拳,架在可旋转的炮架上。
这才是真正的“火炮骑射”。
二十四辆炮车如离弦之箭,从两翼切入罗马冲锋队形的侧后方。不停车,不减速,在奔驰中开炮。
“轰轰轰轰——!”
炮弹不再是实心铁球,是霰弹——铁钉、碎铁、小石子,装在一个薄铁罐里,出膛即炸,覆盖一片扇面。罗马士兵的侧翼和后背没有盾牌防护,瞬间倒下一片。
更致命的是,炮车不打完就走。一轮齐射后,驭手猛扯缰绳,战车划出弧线,绕到罗马阵型的另一侧。装填手在颠簸中完成装填,炮手调整角度,又是一轮。
二十四辆炮车,如二十四只毒蜂,绕着罗马冲锋队形盘旋、叮咬。每一次齐射都带走数十条生命,每一次转向都让罗马人疲于应付。
屋大维眼睛红了。他看懂了这战术——用高机动的小炮群,骚扰、迟滞、分割他的主力,为矮丘上的重炮争取装填时间。而他的重步兵,追不上,打不着,像笨重的公牛被群狼戏耍。
“骑兵!调骑兵来!”他嘶吼。
但华夏的骑兵早已出动。不是冲击,是掩护。一万轻骑在外围游弋,用弓箭和标枪阻挡罗马骑兵接近炮车。而华夏的重骑——由赵地老兵组成的“铁鹞子”,正静静列阵在矮丘后方,等待命令。
三十息到了。
矮丘上,十二门虎蹲炮完成装填。炮口不再平射,而是微微抬起。
“放!”
第二轮齐射。这次是“开花弹”——铁壳,内装火药和铁蒺藜,落地即炸。炮弹落入罗马阵型深处,炸开,破片四溅。虽然威力不如实心弹集中,但杀伤范围更大,对士气的打击更致命。
屋大维的亲卫队长被一块弹片削去了半边脸,倒在血泊中。屋大维本人也被气浪掀下马,头盔滚落,灰白的头发在硝烟中散乱。
“奥古斯都!”亲卫们扑上来。
“滚开!”屋大维推开搀扶的手,捡起剑,重新上马。他脸上有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矮丘上的炮阵,盯着炮阵后那个始终未动的华夏统帅旗。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华夏人根本没想用传统方阵决战,他们要用的,是这种全新的、依靠火器和机动的战法。而他的罗马军团,他的骄傲,他的战术,在这个新战法面前,笨拙得像个孩子。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奥古斯都?!”
“我说撤!”屋大维暴吼,“传令,全军后撤,重整阵型!让工兵在后方构筑防线,让弩炮准备——”
话音未落,第三轮打击到了。
不是火炮,是天空。
十二架“飞鸢”出现在战场上空。这不是早期试验品,是“飞鸢四型”,载两人,翼展三丈,以改良的牛筋和齿轮组为动力,可滞空一刻钟。每架飞鸢下悬挂着竹篮,篮中不是炸弹,是传单。
纸张如雪片般飘落。罗马士兵本能地接住,上面是拉丁文——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罗马士兵:你们在为谁而战?为元老院的野心?为屋大维的荣耀?而你们的家人,正在罗马挨饿。你们的土地,正在被贵族兼并。”
“华夏不杀降卒。放下武器,可活命,可得粮,可返乡。顽抗者,死。”
“客星将至,文明当共存。莫为野心家白白送死。”
传单如瘟疫般在罗马军中扩散。士兵们识字的不多,但总有识字的百夫长、军官。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茫然四顾,有人悄悄丢掉了长矛。
“不许看!”百夫长们嘶吼,践踏传单,“那是东方人的诡计!”
但士气一旦动摇,就如雪崩,止不住。
与此同时,矮丘上的墨麒终于动了。
他举起令旗,重重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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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中军的“缺口”突然合拢。不,不是合拢,是矮丘后那支一直未动的铁骑——三千“铁鹞子”,动了。
他们不是冲锋,是缓进。马披重甲,人着铁铠,长矛如林,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他们踏过同袍和敌人的尸体,踏过燃烧的旗帜和破碎的战车,如一道铁墙,缓缓压向混乱的罗马前锋。
而在铁骑两翼,是重新装填完毕的火铳营。他们不再齐射,而是分段射击:第一排开火,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开火;第三排准备……硝烟与巨响连绵不绝,弹丸如雨,持续压制着试图重整的罗马方阵。
罗马军,开始了真正的崩溃。
不是溃逃,是失去组织的瓦解。有的百人队还在死战,有的已开始后退,有的茫然站在原地。命令传达不畅,阵线支离破碎。
屋大维被亲卫裹挟着后撤。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硝烟弥漫中,华夏的铁骑正碾过他最精锐的军团,火炮的轰鸣和火铳的炸响如死神的嘲笑。而天空,那些该死的飞鸢还在盘旋,撒下更多传单。
一口血涌上喉头,他强行咽下。
“阿格里帕……”他嘶声问。
“左翼还在苦战,但华夏右翼的炮车开始包抄了。”亲卫颤抖着汇报,“奥古斯都,我们……我们必须撤到河边,依托工事……”
屋大维没有回答。他看着如潮水般败退的军团,看着远处那面始终屹立的华夏统帅旗,忽然想起离开罗马前,在朱庇特神殿占卜的结果。
祭司宰杀白牛,察看内脏后,脸色苍白地说:“奥古斯都,征兆显示……东方有龙,其势正炽。强求,必伤。”
他当时不信。他是罗马的奥古斯都,是凯撒的继承人,是注定要超越亚历山大的征服者。东方?不过是又一个待征服的蛮族。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蛮族,是另一条龙。一条比他更古老、更聪明、更……善于学习的龙。
“走。”他调转马头,不再回头。
但在他们撤向伊犁河的路上,最后一支伏兵出现了。
不是华夏军,是匈奴人。
呼延灼带着他最后的五千“金狼骑”,如幽灵般从河谷的密林中杀出。他们不冲罗马本阵,专杀散兵、劫辎重、夺旗帜。这些在西方与罗马周旋了两年的匈奴人,早已熟悉罗马战术的弱点,此刻如狼入羊群。
屋大维的亲卫队被冲散。一支流箭射中了他的左肩,箭镞入骨。他闷哼一声,几乎坠马。
“奥古斯都!”亲卫拼死护住他,杀出一条血路。
当他们终于撤到伊犁河西岸,与前来接应的后卫军团会合时,屋大维回头看了一眼。
东岸,狼居胥山下,罗马的鹰旗倒了一地。华夏的玄色旗帜和麒麟图腾,正在硝烟中缓缓升起。更远处,那些炮车、飞鸢、还有那座可恨的高台,在夕阳下如黑色的剪影。
“墨……麒……”他念出这个名字,鲜血从嘴角溢出,眼前一黑,坠下马背。
“奥古斯都!”
亲卫的惊呼,成了这场战役最后的注脚。
日落时分,墨麒登上狼居胥山。
脚下战场正在清理。华夏士兵在救治伤员,收殓遗体,收缴战利品。罗马俘虏被集中看管,缴获的鹰旗、铠甲、兵器堆积如山。
姬如雪从后方赶来,一身尘土。她不是来庆功的,是来清点损耗。
“虎蹲炮炸膛两门,炮手死五伤十二。骑炮车损毁七辆,主要是车轮和炮架。火铳炸膛三十七支,伤六十四人。飞鸢坠毁两架,驾驶员一死一伤。”她声音平静,但握着账册的手在微微发抖,“弹药消耗……超过储备的三成。需要三个月才能补足。”
墨麒沉默良久,问:“我们的人,死了多少?”
“初步统计,战死四千七百余,重伤两千三百,轻伤不计。”姬如雪顿了顿,“罗马人……至少战死一万五千,伤者倍之,被俘八千。”
一比三。看似大胜。
但墨麒脸上没有喜色。他望着西沉的落日,望着伊犁河对岸正在燃起的罗马营火——那是后卫军团在接应败兵,在构筑防线。屋大维虽然败了,但罗马还没亡。二十个军团,此战只投入了十个,还有一半在后方。
“他还会再来。”墨麒轻声道。
“会。”姬如雪站到他身边,“但下一次,我们会有更厉害的火炮,更坚固的甲胄,更……可怕的武器。”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上面画着一架庞大的机械,有旋转的叶片,有复杂的齿轮,有喷火的管口。图注是:“‘飞龙’级空中战船——设想图。”
“这是……”墨麒瞳孔一缩。
“天工院‘力学科’的最新推演。”姬如雪声音很轻,“如果能解决动力和升力,这东西……能载百人,飞行百里,从空中投弹。但需要的钢铁、工匠、时间……是现在所有军械总和的十倍。”
墨麒看着她。夕阳余晖中,这位工部尚书的脸上有疲惫,有悲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决心。
“造。”他说,“需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但你要答应我一事。”
“什么?”
“这东西造出来,不到生死存亡,不用。”墨麒盯着她,“一旦用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天空……不该变成战场。”
姬如雪怔了怔,缓缓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沉入群山。
东边,华夏军营升起炊烟,士兵们在唱胜利的军歌。西边,罗马营地点起篝火,隐隐传来伤兵的哀嚎。
而更高远的夜空,那颗客星,一如既往地亮着。
冷冷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胜负、生死、与抉择。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