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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刘备之言,陶谦沉默。
刘备又道:「使君,吕布遣使结好,实为缓兵之计。他刚定兖州,需时间消化,故暂时安抚徐州。待其稳固兖州,来年必挥师东进。届时曹操若亡,徐州独木难支啊!」
田楷加了一把火:「使君,我主公孙将军已答应袁本初,愿暂时休战,共抗吕布。幽州牧刘虞虽与公孙将军有隙,亦知唇亡齿寒,同意停战。今关东诸侯,袁绍丶公孙瓒丶刘虞丶曹操皆欲联盟,若独缺徐州,联盟难成。一旦吕布来攻,谁人救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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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谦挣扎坐起,侍从连忙搀扶。他看着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玄德,你从平原千里来援徐州,老夫感激不尽。你为人仁厚,见识不凡,老夫愿听你一言。」
刘备躬身:「备不敢,只为天下苍生,为徐州百姓,恳请使君三思。」
陶谦长叹一声:「罢了,私仇暂放,以大局为重。田刺史,请你回禀公孙将军,我徐州愿加入反吕联盟。玄德,你代我修书回复吕布,婉拒其好意,就说徐州自治,不劳晋公费心。」
刘备眼中闪过喜色:「使君明鉴!」
田楷亦拱手:「使君深明大义,楷必禀明公孙将军,联盟成后,共保徐州平安。」
当吕布的使者带着陶谦婉拒的书信回到长安时,已是年底。
晋公府书房,吕布看完信,冷笑一声:「刘备……果然是他坏了事。」
贾诩皱眉:「刘备不过平原相,竟能说动陶谦放下杀子之仇(陶谦一子死于曹操东征),此人之能,不可小觑。」
郭嘉道:「嘉曾闻,刘备早年师从卢植,与公孙瓒为同窗,素以仁德着称。虽兵微将寡,然关羽丶张飞皆万人敌,更善笼络人心。今他说服陶谦,足见其志不小。」
吕布点头:「刘备,英雄也。可惜,与我为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徐州:「陶谦既拒我,又与袁绍丶曹操联盟,徐州已成敌境。好在曹操困守彭城,无力他顾;陶谦年老多病,徐州军务多赖刘备丶田楷。我军刚定兖州,不宜立刻东进。待明年春耕后,再图徐州。」
贾诩道:「主公,袁绍联络诸侯之事,暗卫已有探报。除徐州外,公孙瓒与刘虞已暂时停战,表面答应联盟;袁术口头上应承,实则观望;刘表丶刘焉皆回书赞同,但无实际行动;张鲁犹豫不决,不敢明确表态。」
郭嘉分析:「实际能组成战力的,不过关东袁绍(冀州)丶公孙瓒(幽州丶青州)丶刘虞(幽州东部)丶陶谦(徐州)丶曹操(彭城)五镇。其中刘虞与公孙瓒乃死仇,陶谦军力孱弱,曹操粮饷短缺,真正能出大力的,唯袁绍丶公孙瓒二人,但两人此前长期争斗,亦是貌合神离。」
吕布笑道:「一群乌合之众,各怀鬼胎,能成什麽气候?传令张燕丶张扬,加强防线,盯紧袁绍。黄忠在兖州整军备武,来年若战,兖州军可为先锋。」
「诺!」
腊月廿八,临近除夕。
彭城相府内,曹操设宴款待冀州使者许攸。
席间,曹操举杯道:「子远兄远来辛苦,操敬你一杯。」
许攸举杯回敬,环视堂下,见曹仁丶夏侯渊丶于禁丶乐进丶李典丶典韦等将皆在,虽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顶级战将。心中暗叹:曹操虽败,骨架犹在。
「孟德,」许攸放下酒杯,「我主听闻你失兖州,甚是关切,特命攸带来粮草五千石,以解燃眉之急。」
曹操苦笑:「代我谢过本初兄,实不相瞒,彭城经此前战乱,民生凋敝,即使强征粮草也无处可征,军队每日耗粮惊人,这五千石,真是雪中送炭。」
许攸压低声音:「孟德,南方诸镇联盟之事,你联络得如何了?」
曹操道:「陶谦处,刘备已说服他放下私仇,徐州答应加入。刘表丶刘焉丶袁术皆回书赞同,但……」
「但无实际行动,对吧?」许攸接话。
曹操点头:「刘表只想保境,刘焉远在益州,袁术得了传国玉玺就一直想称帝,都不会真心出力。张鲁更是胆小,连回书都不敢明确。」
许攸冷笑:「这些鼠目寸光之辈,待吕布打上门时,看他们如何后悔!」
他顿了顿,又道:「孟德,我主之意,联盟既成,当定盟约,约定一方受攻,诸镇齐援。同时,明年开春后,诸镇同时起兵,从东丶北丶西三面夹击吕布,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曹操沉吟:「三面夹击?如何部署?」
许攸道:「东线,你与陶谦合兵,攻兖州;北线,我主与公孙瓒合兵,攻并州;西线,若能说动张鲁丶刘焉出兵汉中,牵制吕布凉州兵力,则大局可定。」
曹操摇头:「张鲁丶刘焉未必肯出兵,且陶谦军力孱弱,我彭城兵又仅两万馀,粮饷短缺,自保尚难,何谈攻兖州?」
许攸笑道:「所以需要时间准备,我主答应,开春后再支援你粮草万石,助你恢复元气。陶谦处,公孙瓒可令田楷率青州兵助战。待诸镇准备妥当,约期同时起兵,吕布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抵挡。」
曹操眼中闪过精光:「若真能如此,倒有一战之力。只是,吕布有天授神仓,粮草无尽,耗得起。我等若不能速胜,久战必疲。」
许攸道:「天授神仓之事,或为夸大。即便为真,也必有极限。我主已遣细作潜入关中,探查虚实。待摸清底细,再定对策。」
两人一直谈到深夜。
送走许攸后,曹操独坐堂中,望着摇曳的烛火,面色阴沉。
戏志才咳嗽着从屏风后走出:「主公,真要与袁绍联盟?」
曹操苦笑:「不联盟,又能如何?今困守彭城,兵少粮缺,若不借外力,迟早被吕布吞掉。」
戏志才道:「袁绍此人,外宽内忌,好谋无断。与他合作,需防其过河拆桥。」
「我岂不知?」曹操叹道,「但眼下,袁绍实力最强,唯有借他之势,才能稳住阵脚。待恢复元气,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只是苦了丕儿,在吕布手中为质……」
戏志才安慰:「主公勿忧,吕布既留公子为质,必不会加害。只要主公不攻兖州,公子在长安反而安全。待将来局势有变,未必不能接回。」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道:「志才,你说吕布的天授神仓,究竟是真是假?」
戏志才沉吟:「从兖州之战看,吕布千里奔袭,粮草器械随身携带,确似有储物之能。但是否真能每日领取无尽粮饷,尚未可知。或许,那只是一种高明的后勤手段,被神化了。」
曹操摇头:「不管真假,吕布现在势大,是事实。我等需隐忍,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