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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北部，常山国，高邑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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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风吹过残破的城墙，卷起城头[张]字将旗。张合按剑立于女墙后，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寨，面色凝重。
那些营寨属于张辽。
半个多月前，张辽丶高顺东出太行，攻入常山。
张合虽率兵阻击，但张辽丶高顺麾下并州新军悍勇丶锐不可当。连战三场，张合皆败，只得放弃常山郡治元氏，退守冀州旧州治高邑。
「将军。」副将牵招走上城头，低声道，「粮草只够十日了。」
张合没有回头：「援军可有消息？」
「没有。」牵招摇头，「邺城……怕是自身难保。」
这话让张合心中一沉。
几日前有逃兵带来消息，说吕布已破邺城，袁绍率残部东逃。但具体情形如何，无人知晓。张合派了三拨探马前往邺城方向，皆如石沉大海。
「报——」一名驿骑急匆匆奔上城头，单膝跪地，「将军，邺城急报！」
张合转身：「讲！」
「吕布……吕布已破邺城！」驿骑声音发颤，「颜良将军战死，袁公率残部东逃甘陵，如今邺城已落入吕布之手！」
城头一片死寂。
虽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消息，张合仍觉眼前一黑。他扶住女墙，深吸一口气：「主公……主公可安好？」
「据说安好，但……」驿骑欲言又止。
「但什麽？」
「但邺城破得太快，许多将士家眷来不及撤离，都落入了吕布手中。」驿骑低声道。
张合握紧剑柄。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许多将士的家眷都陷入吕布手中，军心必乱，再守下去，恐怕士卒会哗变。
「将军。」牵招上前一步，「高邑城小粮少，外无援军。张辽丶高顺围而不攻，分明是要困死我们。继续坚守，只有死路一条。」
张合何尝不知？
但他受袁绍提拔之恩，从韩馥手下的军司马被袁绍提拔为校尉，一路升至中郎将，统领常山兵马。如今主公败逃，他若投降，岂非不忠？
正纠结时，又一驿骑奔来：「将军，城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兄长张览！」
张合一怔：「兄长？」
他快步下城，来到城门楼。透过箭窗望去，果然见一中年文士立于护城河边，身后只跟了两名随从。
正是兄长张览。
「开城门，放吊桥。」张合下令。
片刻后，张览被引上城头。
兄弟相见，张合急问：「兄长怎会在此？邺城情形究竟如何？」
张览打量弟弟，见他面容憔悴，叹道：「儁乂，邺城已破，主公……主公亦在甘陵被吕布生擒了。」
「什麽？」张合如遭雷击，「主公被擒？」
「是。」张览将甘陵之变细细道来，从许攸韩猛叛变，到袁绍被擒，田丰沮授被俘，高干战死，无一遗漏。
张合听完，呆立当场。
主公被擒，他还守在这高邑，为谁而守？
「儁乂，」张览按住弟弟肩膀，「大势已去矣。晋公有天授神仓之能，安阳津一夜搭桥，邺城一日即破，许攸韩猛见风使舵。你凭这高邑小城，能守几日？军中将士，会不会有许攸韩猛之辈？」
张合沉默。
牵招在一旁低声道：「将军，张辽昨日射箭传书，说若将军愿降，他可保将军及麾下将士性命。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张览趁热打铁：「儁乂，主公都被擒了，你为谁尽忠？难道要赔上这数千将士性命？吕布虽挟天子令诸侯，但观其治下，司隶丶并州丶凉州皆安定，百姓能吃饱穿暖，士卒有饷。他日一统天下，已成定局。你此时归附，尚有立功之机；若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张合抬头，望向城外连绵营寨。
是啊，主公都被擒了，他还守什麽？
「赵国高览那边……」张合问。
「我已派人联络。」张览道，「高将军也被张燕围在襄国县，情形与你相似。你若愿降，我可去信劝他一同归附。」
张合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传令，开城投降。」
「将军英明！」牵招松了口气。
当日午后，高邑城门缓缓打开。
张合卸甲去盔，只穿常服，率麾下将领步行出城。至张辽营前百步，张合单膝跪地：「败军之将张合，率常山部众，归附朝廷！」
张辽策马出营，下马扶起张合：「儁乂将军深明大义，某必奏明晋公，厚待将军及麾下将士。」
「谢将军。」张合起身，又问道，「不知……晋公将如何处置我等？」
张辽笑道：「儁乂放心，晋公用人唯才，必会重用。」
张合心中稍安。
收降事宜持续到黄昏。
张合麾下上万士卒，愿从军者编入朝廷新军，不愿者发给路费回乡。将领皆保留原职，暂归张辽节制。
当夜，张辽设宴款待张合。
席间，张辽说起吕布近年战绩：反攻长安，平定关中，震慑北狄，收服西凉，夺取益州，攻破徐州，击杀曹操，收降刘关张，如今又破冀州擒袁绍。
张合听得心惊。
「晋公真乃天命所归。」张合感慨。
「正是。」张辽举杯，「儁乂将军今日归附，正当其时。待河北平定，晋公必南征袁术，一统天下。将军随晋公立功，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张合举杯相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次日，张览前往邯郸，劝降高览。
高览得知袁绍被擒丶张合已降，也无心再战，开城归附张燕。
至此，常山丶赵国皆定。
吕布随后在北上渤海途中接到张辽急报。
「主公，张合丶高览皆已归降！」驿骑呈上文书，「常山丶赵国二郡已定，张辽将军请示下一步方略。」
吕布接过文书细看，面露笑意：「好！张儁乂丶高元伯皆河北名将，能得二人归附，冀州可定矣。」
程昱拱手：「主公，如今袁绍被擒，袁谭逃亡海外，张合高览归降，冀州已无成建制抵抗。可传檄各郡，令其开城归附。」
「正合我意。」吕布点头，「文若，你拟檄文，以朝廷名义发往中山丶巨鹿丶安平丶河间等郡。凡开城者，官吏留任，士卒整编；顽抗者，城破之日，诛杀全族。」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