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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梦庄一笑，“你怕醉春风吃醋？”
玉贪欢叹了一口气，“你收到了我的灵力后，就用南疆的秘术，启用了蜜佛陀之毒。所以你的唇上是穿肠的毒药，我若吻了你，必死无疑。”
楼梦庄面色一凛，看来连最后一道面纱也已经扯了下去，她索性也不用再伪装了，“你怕死？”
白衣男子骤然回头，厉声道：“当然怕，我若死了，春风怎么办，我的女儿，还有她肚子里面未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楼梦庄冷笑一声，“没有你，她照样可以活。这个世上就不存在谁离开谁活不了的事。就像当年你以为我死了，你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我还想问你一句，如果今日是醉春风在唇上涂了毒药，你会去吻她吗？”她瞪着杏眸，逼视着他。
玉贪欢并不避讳，“我会，但你不行。因为我和她已经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诺言。谁也代替不了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楼梦庄鼻子里面重重的哼了一声，“所以嘛，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所以我才让你吻我，我要让你和我一起死。没想到，让你识破了。”
白衣男子无奈，“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我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楼梦庄眯着眼睛，宽大的衣袖中，一只手已经偷偷的握住了一把弯刀匕首，“你背叛了当初对我的许诺，我恨你。”
白衣男子摇头苦笑，“我承认一直以来，我都十分愧疚，因为我确实对不起你。不过就在刚才，我突然减少了许多内疚，因为我发现，你本就不值得我爱。”
“去死吧你……”楼梦庄已经欺身而上，她彻底的绝望了，现在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去死。
她要他陪葬。
玉贪欢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腕，用力一捏，闪亮的银刀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恨声道：“我就是讨厌醉春风，她害死了我的弟弟。又抢走了我的丈夫，我怎么能不恨她，不过我更恨你，你见到她就跟丢了魂一样。呵，难道你上辈子断了老婆种，或者说天下女人都死光了吗？你何时对我那么软语温存过，你说啊！”
她厉声嘶吼着，“你凭什么说变心就变心，你既然都知道了，就该明白当初为了得到你，我连自己的亲妹子都害死了，我为了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你让我如何不疯狂，啊！你说话！”
她像一头负伤的母狮子，怒吼着，声音在空山中更显凄厉。
是的，当年她的亲妹子，楼梦蝶。她从小亲自带大的妹子。
因为母亲死得早，父亲作为南疆的一族首领，整日忙于大事。
小妹子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妹子比她小五岁，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可是当她第一次看见玉贪欢，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个男人。爱到无可救药。
她无意中知道，玉贪欢那日没有接受自己的定情发钗，是因为看上了自己的妹子楼梦蝶。
她怎么可以忍受，天下间那么多男人，为何竟然抢到了自己的亲姐姐头上。更何况，我对她从小多少爱护。
她于是制造了一场小蝶失足落水的案件，将她杀死了。
这一切都这样过去了，因为没有人会怀疑，更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玉贪欢叹了一口气，“其实你错了，我当年并没有看上小蝶。”
她大声喊道：“你别狡辩了，当年你不接受我的发钗，却接受了她送给你的香包，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那香包是她偷偷放进我包裹中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后来当我发现后，小蝶已经死了。我于是就把那个香包放在了小蝶的墓地前。可是今日我却在你的身上发现了那个香包。你一直留着那个发黄的香包，就是因为内疚。”
楼梦庄一摸怀里，果然发现贴身戴着的那个香包不见了。
玉贪欢右手一伸，在他掌心赫然躺着一个小小的香包，外面崭新的布袋已经破了，露出了里面那个发黄了的小包。
上面绣着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七彩蝴蝶。
楼梦庄的确内疚，这些年，这个秘密一直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唯一的念想，唯一的起因，就是这枚香包。
那日她见玉贪欢走后，就偷偷的把这枚香包拿了回来。
为了避人耳目，她用一个新的袋子将这个香包套在里面。
今日挣扎之间，却不慎穿帮。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快要死了。一切的秘密都不需要是秘密了。
她不想将这秘密带进棺材。
突然发现，这一刻她出奇的轻松。
楼梦庄望着玉贪欢，“所以你认为，我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了自己，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子都可以害。而你又告诉我，这原本是我自己的一个误判。”
白衣男子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楼梦庄俯身，缓缓捡起了地上银色的弯刀，刀光锃亮，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就让她亲手结束这一切吧。
刀刃穿过皮肉的声音，玉贪欢一回头，忙过去，扶起了她。
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微微一笑，带着乞求，“贪欢，现在我的元神已经涣散，我的唇上是无毒的。你可以最后吻我一下，送我最后一程吗？”
男子抱着她，弯刀透心而过，温热的血液洒在他扶住她后腰的手上，眼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轻得好像一缕青烟。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啊！”她的眼泪滑了下来，嘴唇翕动，声音越来越低，“别忘了，将我……的骨灰洒入西海……”
女子的手臂突然垂落，手腕上的玉镯子滑了下来，掉在石地上，摔的七零八落。
玉贪欢看着闭上眼睛的女子，她走得还算安详，好像睡着了一样。
“小庄，一路走好！”
白衣男子将怀里的女子打横抱起，一挥手抽开了对面的结界。
那个尹秋雨已经灰飞烟灭，地上只余下一滩脓血。
他抱着楼梦庄往回走，一切好似又回到了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