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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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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毫被关进警局,是他父亲去捞的人,本来他可以叫骆羽去。
    他的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不能用,他记得的号码只有与父亲沆瀣一气的母亲与骆羽两个人的。
    骆羽人气越来越高,又有才华,圈内外都对他赞不绝口,称他为羽神,他是神,他在烂泥坑里仰望他,连个正经身份都求不来。
    他不想被他瞧不起,任何人都可以瞧不起他,唯独他不行。
    而他的父亲,早已认定他烂泥扶不上墙,他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父亲拎着他的耳朵拎回了家,把他关在阴冷的地下室,逼他退出演艺圈。
    其实若他肯,只要一句话,耿卓他们必定帮他办得妥妥当当,但他不敢,怕被他们趁机要挟,怕被抓住把柄。
    他谨小慎微了一辈子,不想临了前功尽毁,就只好朝他下手。
    他了解他,也了解他母亲,她狠不下那个心,不会坐视不管,在地下室没呆多久,他就出来了,但他自己在那烂泥坑里也已呆不下去。
    骆羽最后一次联系他时,他已在家里闷了半个月。
    他不想跟随骆羽去赴约,他觉得没用,但又忍不住想看看会否有转机,于是到了那一天,他没打招呼自己过去了。
    这一次,骆羽拿出了诚意与傅扬他们谈,必然会谈得深入详细一些,然而在相谈过程中骆羽总感觉他们说话不尽不实,像是有什么猫腻。
    当他们正要谈骆羽的入股方式及股份占比时,以闪电般的速度解决掉腹中饥饿的冯俊开门通报,有人要找骆羽,且没等他做出回复,这人就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骆羽正感意外,回头看去,这人竟是杨毫。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与冯俊闹了不愉快。
    “小毫!”一时之间惊讶与欣喜交加,骆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迎了过去,触到冯俊疑惑的眼神才发觉自己失态。
    “他是我的朋友,我们有工作要谈,麻烦你出去一下。”骆羽努力克制住,在把冯俊打发走了以后,才把目光重新投注到杨毫身上,而杨毫在这一来一回之间,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大明星就是不一样,连身边的保镖都比别人的神气。”他肆意发泄自己的不满,并用行动表示他要走了。
    骆羽怎么可能任由他走掉,赶忙过去拉他。
    连傅扬都发觉骆羽对他格外不同,他说:“我突然想起来,小骆说过要带个朋友来,那个人就是你吧?难怪他之前有点心不在焉。”
    “你会心不在焉?”杨毫从来没见过,听了这话,他心里好受一点,骆羽拉他去餐桌旁坐,他便没拒绝。
    包厢里多了个人,傅扬不再谈正事,打探起他与骆羽的关系。
    骆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实话实说,他怕会因此又惹恼杨毫,若撒谎,这个谎该怎么撒?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如果这样说,那哪是在骗他们。
    他感到很为难,侧过头去看杨毫,杨毫正用希翼的眼神瞅着他。
    一场战火一触即发。
    按理说,傅扬此时应该岔开话题,帮骆羽一把,但他正在打其它主意。
    “你之前说公司遇到点难事是什么事?会影响我们吗?”骆羽红着脸转过头去,面向傅扬,试图“拨乱反正”,以此安抚杨毫。
    傅扬没让他如愿,“吃菜!吃菜!羊肉放下去都好一会儿了,再不吃就老了。”
    他一筷子一筷子的往骆羽碗里夹,夹了大半碗白嫩多汁肥瘦正好的羊肉。他热情的招呼,摆明不想谈。
    为了方便谈话,之前包厢里没留人,杨毫来了,便没人张罗碗筷,骆羽想起他的面前空空,把自己的碗给了他,把碗里的肉都给了他。
    贺鸣见状,起身去喊服务员拿套干净的碗筷过来。
    碗筷摆在面前,骆羽一动没动,待服务员走了,他又开了口,“小毫与耿氏的合约也快到期了,我想与他呆同一个公司,你们能同时接纳我们两个吗?”
    他在询问,那语气却好似在说“若不应允,入伙免谈”,傅扬咂摸出这层意思,必然会提起兴趣来了解杨毫,当了解过了,终究还是推搪拒绝了。
    杨毫不比骆羽,他从选秀节目夺冠出道,起点很高,两年来,与多位知名音乐制作人合作过,却一首出圈的作品都没有,有很多工作机会和很高的曝光率,人气却不升反降。
    傅扬公司一直在影视区域活动,若是往音乐圈扩张,人脉、宣传渠道、运营团队都要重新搭建,哪哪都要花钱,而他们最缺的就是钱。
    耿氏影视砸了那么多钱都没能把他捧红,傅扬凭什么相信他们半路接手能把他捧红能赚钱?接手过来必定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傅扬以业务不对口会影响杨毫的发展搪塞骆羽,骆羽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也已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他先前介绍给杨毫的那个音乐制作人,虽然两人因为一点小摩擦闹得并不愉快,最终未能合作成功,但他向骆羽交了底,他只是觉得杨毫不够踏实,音乐水准还是有的,若是能对杨毫加以约束管教,看在骆羽的面子上,他愿意再次合作。
    但有专业人士镶助,不意味着就不用花钱,创办公司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赚钱,骆羽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纵然傅扬很想拉骆羽入伙,但条件不允许,只好遗憾婉拒。
    骆羽还当他们需要考虑,杨毫已看得明明白白,他们拒绝是嫌他不能帮他们赚钱。
    他摁住骆羽的手冷哼一声,“羽哥,算了!不要再说了!况且他们斗不过耿氏。”
    这话有如神助。
    既然杨毫自己都这样说了,他们只用应和就行了,而骆羽不是没领教过耿氏的厉害,便没再继续。
    谈话结束,四人也都没了胃口吃东西。
    到离开时,骆羽让杨毫先走,在停车场等他,再请傅扬他们帮忙牵制住冯俊,他便能单独去与杨毫汇合。
    这边傅扬两人借故与冯俊说话,挡住他的视线,那边骆羽瞅准时机迅速溜出餐厅,来到停车场,他上了杨毫的车,便马上开车离开。
    “他是你的保镖,不想被他发现我们俩的事,你让他走不就行了,用得着这样麻烦嘛!”杨毫不知道冯俊是施伯卿的人,骆羽向他解释,请他谅解,他的语气更酸了,“原来你顾忌的是你老板!”
    车在高楼林立的锦华市市区中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快速行驶,华灯初上喧嚣热闹的街景从车前惊掠而过,这是人类文明高速发展留下的杰作,犹如拓印在车窗上,璀璨夺目、五彩斑斓,却终究什么都没剩下。
    亦如往昔时光,不管多么深刻隽永难忘,终究不过是浮光掠影稍纵即逝,让人不由的唏嘘。
    “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不得不顾忌……”
    骆羽想开诚布公的跟杨毫谈一谈,杨毫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你知道什么?”
    杨毫迟疑思忖,长舒一口气,“我知道你获得现在的成就很不容易,他有钱有能耐,又是你的老板,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他对你很好,很在乎你,你喜欢他,不想失去他,我能理解。”
    在他下定决心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后,空气忽然凝滞,好似心里被剜掉了一块。
    骆羽呵道:“我没有!”
    “你不必急着否认。”杨毫说:“这次你病倒,是他送你去的医院,网络上有他抱着你的照片和视频。”
    “你上次住院,我也去了,在病房外面看见他在照顾你。他为你做了这么多,能说他不在乎你吗?你否认不了!”
    骆羽想起那次腰部受伤住院,杨毫迟来的回复,那一句“我爱你”,忽而明白他的乖巧是觑见误会下的忍耐。
    “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你宁愿被封杀都还是拒绝了梁繁和方城中,不是那种一心只想往上爬的人,与别人不一样。你会与他在一起,一定是因为他与那些人也不一样,他喜欢你,而你或许也喜欢他。”
    杨毫抹了把眼泪说道:“我能理解,不会怨你。我只恨自己没本事,帮不到你,还拖你的后腿。”乾坤听书网 .
    他的感情曾经很热烈,像壁炉里熊熊燃烧着的火苗,把整个冬夜烤得亮堂堂、暖烘烘;他的感情也是敏感多疑的,在此刻,将骆羽击捣得手足无措。
    路口的交通灯忽然变成红色,骆羽紧急刹车,差点没刹住撞上前面的车。
    他惊魂未定,手心沁出了冷汗。他放开方向盘,仰躺在椅子上,抹了把脸让自己冷静。
    冷静下来了,他转过身去,对杨毫说:“我不喜欢他,而且我也没跟他在一起,请你相信我!”
    他说的言之凿凿字字恳切,任何人听了都不会怀疑,杨毫也不想怀疑,他随口问道:“你没跟他上过床?!”
    骆羽愣住了。
    他非常肯定自己不喜欢施伯卿,或者说不可能喜欢,但若把他俩之间的事说开,杨毫会不会信?
    他病一场,一切仿佛都乱了套,他很苦恼。
    交通灯转换成绿色,被堵在后面的车,车上的司机疯了似的按喇叭控诉,骆羽的双手放回到方向盘上,刚放上去,手心的汗便冒了出来。
    他轻踩油门,慢慢开动,小心翼翼得犹如在走钢丝,但逃避不了。
    “有过两次,仅有两次。”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跟你说过,我不想交男朋友,但不意味着我会乱来。自与你在一起后,我再没与其他任何一个人发生过关系,我……”
    他愿以对爱情的忠贞守护他,但别逼他说出来。
    “或许他喜欢我吧!但我并不喜欢他。”他紧握方向盘,平稳的往前开着车,心却在狂跳。他侧过头去瞅瞅杨毫,杨毫紧锁眉头,茫然的面向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空出一只手握住他的,紧了紧,“我以演员的名誉发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他从未向谁起过誓,杨毫虽不知道,但知道他对演员这重身份看得有多重。可以说为了让杨毫相信自己他压上了他的前途命运,诚心可见一斑,杨毫却不知怎的泪如雨下。
    “专心开车!”他哽咽着提醒骆羽,骆羽便没再说话。
    骆羽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他,从锦华市财富高度集中的中央商区离开来到五环的住宅区,在犹如蛋糕被各个资本横七竖八切割分立打上了醒目标志的小区间穿行,在即将迈出财富塔的边界停下,停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内。
    时间已过去一个多小时,杨毫一直歪着头看窗外默默流泪,车停下了也没发觉。
    骆羽下去开他那边的车门,邀他下车,他惊讶了一下,揩掉眼泪,来到车外,四处望了望,才问在何处、去哪里。
    他以为他们要去的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酒店,骆羽答道:“我在这里租了个房子,带你来认门。”
    耿氏影视和他家都在这边,他在这边呆的时间最多,骆羽天南地北的跑,家也不在这边,聚少离多成必然,若他搬过来,他俩就能多见面,听他这意思,竟还像是要与他同居。
    “我有点累了,以后再说吧!”他回转身去,往驾驶位那边走。
    他这是拒绝了。
    骆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觉得他太执拗,是在逼他。一句喜欢就有这么重要吗?不管他做了什么、对他怎么样,没有这句喜欢,他俩就处不下去?
    “小毫,我已做了我能做到的最好,你别逼我!”骆羽抓住他的手臂,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垂落。
    他无法忍受这种分离,再也无法忍受漆黑寒冷的夜晚只有他一个人,害怕得瑟瑟发抖。
    杨毫是他的光和热,他把他拽回身边,抱进怀里,趴在他的肩头呜呜的哭。
    “我不想跟你分开,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杨毫本想果断一点,却已狠不下心。
    骆羽从手指缝里抠省出一笔数目可观的钱,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重新布置了一下,买了一套专业级别的音响供杨毫练歌。
    杨毫送过他名贵金表,他变着法的退了回去,却也从未主动送过像样的礼物,这次是最大方的一次。
    他一边带杨毫参观这个他俩的新家,一边畅想他俩未来住在里面的情形。
    他说厨房够大,他可以做饭给他吃;他说多出来的一个房间作书房,给他用来写歌;他说阳台可以用来养狗,有狗陪伴他,在他外出拍戏,他就不会太孤单。
    他说他俩从各自的公司出来后,必要苦熬一段日子,待条件好点,他俩再搬去住大房子。
    他一直脚踏实地,有一说一,从未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攻城掠地,不是情场玩家,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挽留他,他的未来有他的位置。
    他感动得涕泗横流,也痛如刀绞。
    “如果你不想跟我分开,就和我一起去国外,我去留学,你去做个小生意,我们安安稳稳的了此一生好不好?”
    “非要这样吗?”
    他郑重的道:“只要我还留在娱乐圈、留在国内,就逃不出耿氏。”
    骆羽十分不解,“你的合约就快到期了,为什么出不来?难道他们还能强留你吗?”
    他没解释。
    骆羽安慰他道:“离开后,我们的境遇肯定会比较难,但只要我们咬牙挺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你不懂!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你不要再问了!”他抱着骆羽,伏在他胸前痛哭。
    一切都好不了了,从他踏进娱乐圈开始,一切都注定了。
    他终于明白,他与骆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人人生轨迹的交叠是彗星临近造成的美丽错误。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一次见面将是最后一次。
    “你继续做你的明星,成为最闪耀的那颗明星。”他哭着说:“你一定不相信我对你的爱!羽哥,你是我永远的男神,我是真的爱你啊!”
    “我知道……”
    一句“我也爱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骆羽说如果他打定主意留学,他可以等他,可以时常过去看他。
    他不想分开,也不想放弃现在的事业。杨毫能理解,他的办法不是不可行,却没有商讨的余地。
    他想把美好的回忆留下来。
    他吻他,用力的吻他,什么话都不想再说。
    他哄他次日正常去工作,而他即刻回到家里,向他父亲提出出国留学,他父亲喜不自胜,马上去着手安排。
    他若是走脱了,耿氏没那个胆找麻烦找上他家里。
    骆羽离开餐厅后,给施伯卿发了条短信,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之后关了手机,谁也联系不上。
    他失踪一夜,任施伯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是去与人幽会,冯俊倒是往这边猜了,但他没对施伯卿透露。
    他干过刑侦,还保留着那时的习惯,猜测也得拿出证据,盘问是搜集证据的方法之一。
    他委婉的问骆羽前夜的行程,骆羽用不关他的事把他给堵死了。
    留学的手续不是一朝一夕能办下来的,为免横生枝节,除了家里人,杨毫没对任何人说,却还是惊动了耿氏。
    一个星期后,签证下来了,杨毫在收拾行李,耿卓给他打来电话,跟他报了一个地址,骆羽新家的地址,致使他放下行礼去与他见面。
    此去必定会受他拿捏,他却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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