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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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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羽奇怪,为什么每次有事发生都是他们三人聚在一起商量,还每次都是在酒店房间里,让他觉得很别扭。
    他不知道,公司的会议一直都是由徐一雄主持,若非是战略性质的会议,施伯卿参从不参加,至于为什么是在酒店房间,那是因为恰巧在外地,没有比这里隐秘性更好的地方,能防止谈话内容不外泄,总之都是为了他好。
    “我们这次打的可是大老虎,不能出一点差错,要不然会把我们整个吞掉。”施伯卿站在客厅打开的窗户边,趁烟还未燃尽抽掉最后一口,然后对徐一雄说:“你要大致估算出运作所需的费用,由我来出,我要提前准备一下。”
    这回见他,他的烟瘾变的特别重,自骆羽进来,他就没从窗户边离开过,手里的烟灰缸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烟蒂,且他回过身来跟徐一雄说话时,眉头紧锁,不知是烟太苦涩,还是他有什么苦恼。
    骆羽瞅着他,他侧过头来看,骆羽见状马上瞟向别处。“难道我眼花了?”他如是想着,也把目光从骆羽身上移开,转移回徐一雄身上。
    徐一雄在连接开视频会议的软件,连接好了才答复他。
    “z界涉足娱乐圈太深,结果就会和隔壁棒子国一样,受z界控制,对整个影视行业都是个极大的危害。不谈大局,从我们自身的利益出发,公司与z界的关系薄弱,若不在此时发力自救,迟早也会被吞并。这次的行动,我们整个公司应该都有份,怎么能由你一个人承担呢?”
    “是我出的钱,可别人不会说与享时光无关,大家同坐一条船,分工不同,但不分彼此。”施伯卿坚持己见,分毫不让。
    骆羽觉得他说的没有错,同一阵营的人,为同一件事,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什么错?
    此时他还不知道,他们所谈之事与他有关。
    徐一雄瞥了一眼骆羽,阴阳怪气的道:“你是怕他受到非议吧!”
    施伯卿矢口否认,“我是怕公司的资金不够,周转不开!”
    “公司没钱,你就有钱?你有钱会卖掉公司两成的股份?”说到这里,徐一雄大刺啦啦的抱怨道:“你父亲的心可忒狠了!跟他买股份的是你亲大伯,他的亲大哥,他不给少就算了,还能高出市值的一半。”
    施伯卿摆摆手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父亲与我大伯置气大半辈子,又一直瞧不起他,若非是他去买,他还不卖,而是贱价卖给耿氏那种对头公司,把我往死路上逼。”
    徐一雄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故意坑你大伯的!啧啧啧!你们家不仅父子不和,还兄弟不睦。”
    “细说起来,这才是我们家族的传统。”施伯卿苦笑道。
    “那这钱该怎么办?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能运作开的。我估计公司能拿出两千万的闲钱,你那有多少?这时候就不要分的那么清了,我们两边一起凑一凑。”徐一雄郑重的说道。
    “两千万能顶什么事,没必要凑!”施伯卿哂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没那么多现钱,不还有房子、车子和不少公司的股份嘛!或卖掉或抵押,总能挺过去,但你得先给我估算出一个数目来,不然我匆匆忙忙出手就只能贱卖了。”
    徐一雄被他说服了,加加减减给他算出了一个数目,“具体的还要看对方是怎么运作的,但是六千万是绝对少不了的。”
    “六千万而已,我还以为要多少呢!”施伯卿不屑的道,心里则在盘算把国外一套闲置的房子抵押给哪家银行。
    为回购享时光影业的两成股份,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现钱,现在还没回血。
    他想的入神,徐一雄对着骆羽一通念叨,说什么一番好意被吃进狗肚子里了,骆羽本来还不确定他们所谈之事与自己有关,现在这样,不是与他有关,还能与谁?
    “打什么大老虎?如果是为了帮我解除《边城》的困境,这大可不必!扑了就扑了,以后再拍就是了,没必要搞得这么为难。”骆羽白徐一雄一眼。
    “你还不明白吗?”徐一雄呛道。
    “明白什么?”骆羽皱眉,“你们怎么都是这样,自己偷偷摸摸的,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却反过来指责我不明白,把我当成个糊涂蛋。我明确的告诉你,我非常讨厌这样。”
    看着徐一雄的脸,骆羽觉得看到的就像是耿卓,很想一拳打过去。
    “你不糊涂吗?”徐一雄笑道:“你以为林老力挺你、收你当徒弟是因为单纯的看好你?他做那些可以说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帮他儿子寻一个外援。”
    “你连这都猜不到,你不是糊涂蛋谁是?”徐一雄得得瑟瑟的。
    骆羽震惊的道:“这不可能!”
    找林国豪帮忙给工作室解封时,他顺带的告诉了他在会所的遭遇,他还夸奖他不畏强权有种,言犹在耳。
    他觉得他们家家风清正,他是光明磊落的人,林老也是,不会做在背后算计别人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徐一雄的语气,嘲笑的意味更浓了。“或许他们家家风清正,又或许林国豪确实一心为公,没有私心,但他们面对的是政商艺媾链深广、乱象丛生的整个影视圈,就凭他有一身浩然正气和林老早年积累的人脉和影响力,能有什么作为?”
    “他们需要帮手和盟友,同仇敌忾,一同建立一个新秩序,把我们拉下水,对他们而言只是政治正确的选择。”
    “他们确实帮助过我们,也是真的在利用我们,现在到了我们回报他们的时候,回报他们,从道义上讲也是应该的。”
    “至于他们会否历史重演像一些心胸狭隘的上位者那样卸磨杀驴,且看以后,或许他们不会,但……”徐一雄深吸一口气,“若说谁对你只管付出不求回报,那就只有施总。”
    见惯有钱人撒钱买乐子,提裤子翻脸,在感情上三心二意,他先前还对施伯卿的用心有所怀疑和顾忌,这次,看到他在自身财务状况不佳的情况下还一心向着骆羽,帮助他扫平非议,才愿意相信他是在真心实意的待他。
    以前他为公司或自身的利益私下里也曾劝过骆羽识时务,后来受严惜真的影响,把他当作妻舅,便收起了这份心思。
    他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想在公司里再成一段佳话,可怎么听怎么像在尬吹。
    施伯卿隐瞒自己的财务状况就是为了不给骆羽增添压力和负担,自然不愿意听他再继续“吹”下去。
    而骆羽的关注点都在林老两父子身上,听得好似在汹涌的潮水里滚了一遍,心里发凉,也不愿意再听。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徐一雄怒呵,“闭嘴!”听到对方的声音,又不约而同的相视一愣。
    施伯卿此时已离开了窗户边,坐在了沙发上。徐一雄坐在两人中间,瞅瞅两人,阴郁的小眼里闪过一线精光,凉薄的嘴唇勾起一抹世故的笑。
    有没有情,不经意间的举动最能说明,倘若无情,只看一眼都嫌多,绝不会眼巴巴的瞅着挪都挪开。
    若是有情,拿刀劈都劈不散,比方说他和严惜真。绝世唐门 .jueshitangn.info
    他不介意夹在中间做电灯泡,可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他扶了扶眼镜,“说这些是为了他好,免得他跟只无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尽惹事。”
    “嗯?你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
    施伯卿恍然若失,兴师问罪的骆羽却红着脸,总之都没听到徐一雄后来说的话,不知神游到哪去了,徐一雄失笑。
    与自己的亲生父亲打官司,令施伯卿的声名鹊起,无人不晓,但风评极差,影响做生意不说,吃瓜群众还一个个的气愤得好似都是他那被算计了的爹,手把键盘对他还以网络暴力,那阵仗只有突然爆出丑闻的明星能比。
    他自己想开了,把网一关,他说任他说,天高任鸟飞。
    骆羽看他颧骨凸出、两颊内凹,依然瘦削,却以为他深陷其中,苦恼的是这件事,他不是明星,头一次经历,谁能想到他能那么快想通。
    刚刚发愣时,骆羽默默的同情了他一番,醒转时发觉自己正望着他,怕他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这才羞赧得红了脸。
    他确实误会了,之后还止不住的浮想联翩,做着骆羽幡然醒悟的美梦。
    骆羽很快的回归正题。不管林老两父子作何计算,如果要解除《边城》的困境,要扫平非议,他觉得应该由他自己来。
    他说的倒是义正言辞,可他即没有足够的钱,又没有产业能变卖,能做什么?徐一雄三两下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如此一来,他又欠施伯卿一个人情。
    不过,这件事确实不仅只关系到他。
    会议八点半如期举行,徐一雄简明的概述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公司的各部门负责人便都了然于心,表示应该由全公司一起扛。
    反正房子都要抵押出去,两千万差额,施伯卿根本不在意。
    徐一雄给各部门负责人分配工作,或安排《边城》相关上节目和头条加大力度宣传,或对网上的抨击进行反击,这个会一开就开到了十一点。
    这段时间,骆羽和冯俊一直很小心,晚上从不出门,提防方城中他们搞小动作。
    会所的事,施伯卿他们还不知道。骆羽说天太晚就在酒店睡,施伯卿虽不至于得陇望蜀,以为他在暗示什么,却也诚心诚意的想与他多待一会儿。
    “确实很晚了,这个会开了很久,大家应该都饿了,我们出去吃夜宵,想吃什么?我来请客。”他雀跃的表情呼之欲出。
    骆羽说:“我很累了,不想出去。”
    “累了就不出去,我来叫外卖,你想吃什么?吃清淡一点的,还是口味重一点的?口味虾可以吗?还是吃大闸蟹?”他的热情不减,手机都已经拿出来了。
    “我不想吃,明天要接受采访,吃多了影响上镜。”骆羽走出房门,用行动来抵制。
    “你已经很瘦了,偶尔吃一顿,没影响的。”
    施伯卿笑盈盈的跟着走出房门,骆羽皱着眉头摆手,“不吃!不吃!要吃你们自己吃,我去下面开房了。”然后怎么叫都叫不住的跑了。
    与骆羽相处,缺少点你来我往的乐趣,但这就是他,你可以说他不通人情,可谁能比他忠贞?
    徐一雄笑话施伯卿热脸贴了冷屁股,施伯卿却倚在门框上望着骆羽远去的背影乐不思蜀,变成个痴汉。
    骆羽次日做的采访做宣传《边城》用,之后还要上节目,应接不暇。
    徐一雄采取的计划是,一边拿它作电影黑马炒作宣传,一边用“另类主旋律电影,与时俱进”、“警民共建和谐社会才是王道”等论调进行反击。
    这部电影到底如何,每个观众心里都有一把尺子,好不好看,看过就知道。
    纵然差评甚嚣尘上,热度却越炒越高,票房也跟着越来越高。
    主旋律电影向来□□,不屑于与主流电影争锋,不搞噱头和炒作,能保本就不错,这一部却利润翻番,票房过亿,真真成了黑马。
    《边城》的制作人员都是用了心去拍的,电影情节紧凑不拖沓,剧情跌宕起伏不落俗套,画面考究精美,纵然有不足,也瑕不掩瑜。
    观众拿它当动作片看,看的刺激有趣,二刷三刷,跟亲人去看,带朋友去看,一传十十传百,“不去看《边城》不知禁毒日是几月几号”,就成了一种新风尚。
    真就是“你说任你说,天高任鸟飞”,电影若拍的好看,别人说几句,能拦得住观众的上电影院?当然当中少不了享时光影业出钱出力引导的功劳。
    看的人多,电影出了圈,便保不准谁会看。
    七月六号,是《边城》被迫下架的日期,前一天,华国国家某重要领导人传话给□□,“电影好不好看应由观众来决定,况且《边城》的中心思想并没有错,要想禁毒出成效,要从根上出发,要人民自己有觉悟”,并说□□虽有监督之责,却也不能矫枉过正,折断艺术腾飞的翅膀。
    当中是谁在推波助澜,不得而知。反正有了这番话,《边城》不仅不用提前下架还被延长,差评不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喝彩和叫好声,反转如变脸。
    当中又是谁在主导,有没有逢迎拍马,不可说,不能问,局外人看看热闹就成了。
    至于电影到底好不好看,依然是在观众的心里。
    《边城》大获全胜,若把这比做一场战争,那么享时光影业就是打赢这场战争的英雄,然而英雄无名无份,除了拍片给骆羽的那一丁点片酬,以及骆羽因此口碑回升,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但施伯卿出的血远超过徐一雄的预计,反正他纽约中央公园的那套房子算是赔进去了。
    施伯卿倒是不心疼,打完胜仗,他的心情很好,再出一笔血,请劳累数日的所有人员吃饭庆祝,地点选在业海市的某家星级酒店。
    骆羽当时就在业海,不去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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