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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是一个演员竞技节目,是为演员正名的节目,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更大胆一些,在演艺圈起一个带头作用……”
林老侃侃而谈,在谈到重点时,话筒突然消声,余他的裸声在诺大的录影棚里尴尬的回荡。
话筒为什么没声了?林老执着话筒上上下下的研究,原本坐在评委席后指挥台的现场导演过来说道:“林老,您的这个话筒可能坏了,我让人给您另外拿一个。”
林老研究了一番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也许是坏了,于是他把这个给了他,盼他再拿一个来。
《演入我心》是大电视台的热门节目,资金雄厚,现场会缺话筒吗?不会的,主持人手里有,评委老师人手一个,为防止意外状况发生指挥台还有备用的,随便拿一个来,林老很快就能继续,可是没人去给他拿,那现场导演也还蹲在旁边。
“林老,我们另一组选手正等着上场呢,要不然我们这一段就先这样?”
“这么急吗?我还剩两句话就说完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可他们都等着,观众也都等着,先让他们上场,有什么话之后再说也是一样的。”
哪会一样?导演的话内有深意,林老琢磨了一下,觉得话筒突然坏掉或许与自己要说的话有关。
林老的特权不是能随便用的,他来参加这期节目是带着任务的,即是用他手里的特权送一个特定的选手晋级。
那个选手他见过,在休息室里导演亲自领着来与他打招呼,是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姑娘。
她所属的利益链与电视台有深度合作,在娱乐圈钱有时并不好使,利益牵扯的越深关系越稳固,所以虽然她也是个半红不紫的小演员,但她能进入复赛。
林老对她没什么意见,但不妨碍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决心帮骆羽博一个出头的机会,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林老是个老人精,能在大电视台的热门节目里当现场导演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在处理这种突发状况方面有些经验。
他切断了林老话筒的连线便占据了主动,林老想搞小动作得先问问他许不许。
林老虽然在演艺圈有着望尘莫及崇高的地位,但只是名头响亮,没有多搭实质影响力,看在场上他的两位好学生的面子上,那导演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可即便是他们也不会纵容这位昔日的老师胡来。
林老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不说了,不知是要继续还是就这样算了,台上的三位选手都表演完了还久久的滞留不下,动又不能动,场面有些尴尬。
该杨姐得的已经得到了,按照之前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也没她什么事,她想下台,但脸上仍维持着属于胜利者的完美笑容,像个人型广告牌。
李哥站在另一头,总时不时越过她剜骆羽一眼,骆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
撇开是否科班出身不提,他出道比骆羽早,虽然也不怎么红,但人气和粉丝数量哪哪都比过他,却要在这赛场上输给他,还差那么多票,换作是谁都意难平。
理解归理解,骆羽却不会犯贱为他鸣不平,俗话说得好,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他即输不起就别趟这趟浑水,骆羽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但骆羽的眼睛并没闲着,他在东瞄瞄西看看,看到后台入口焦急等待的严惜真和何森,看到观众席一晃而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看到评委席几人在为什么胶着难下,连主持人都过去了,压根没把这事往自己的身上联想,自顾自的划水钓鱼。
都说人越老脾气越古怪,这事放在林老这位影坛泰斗的身上也一样,都安排好了的事说不干就不干,还反过来责备那导演心思不正,把他折腾了个够呛。
他的两个学生一边一个蹲在他的座椅旁和颜悦色的劝说,到此刻也都感觉力不能逮。
但他们不同于那导演,他们在电影圈混,不能不顾忌所谓影坛泰斗的影响力,况且他们还是他的学生,即便是为了不落下口实,不满也得哄着他。
左边的说违背契约精神影响不好,右边的便为那导演求情,说他照章办事也很为难,在道德与人情两座大山的重压下,林老的为公之心就显得像是无理取闹了。
这档节目的主持人唐碧城是个在小银幕留下过经典角色的老演员,是个颇有名望的老油子,做主持是副业,与林老有共过事的交情,在粗略了解过情况之后含笑走了过来。
“林老,生气呢!哎哟!生气伤肝,对身体可不好。”他捧起桌上的保温杯打开,恭恭敬敬的送到林老面前。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老接过杯子,勉为其难的喝了一口。
“这样就对了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心平气和的,生气不值当,让嫂子知道了,她会怪我没照顾好您的。”
林老的杯子里装的是老伴备的枸杞菊花茶,临出门她还千叮呤万嘱咐,要林老别跟年轻人较劲,他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要爱惜自个的身体。
提起这一茬,林老把保温杯放回到桌子上,怒道:“我倒是想!”
唐碧城静伺一旁,林老开始大吐苦水,说什么他们“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切断他的话筒连线太嚣张。
岂知南村群童还认为他北山老叟辱我少无为,公然失信做苏大强太难伺候,已先一步向唐碧城建议以后请特邀嘉宾一定要慎重。
为着这事已耽误不少时间,都知道需要尽快恢复录制,但对这种老同志是急不来的。
“林老!”唐碧城笑呵呵的说:“我明白您为什么这样做,也理解您。流量经济对咱们这个行业的影响太坏,我和您一样也很想把它纠正过来,但是,推出去一个标杆有用吗?”
“流量经济的出现是观众选择的结果,非观众意识觉醒不能纠正。”
“况且,把那小孩推出去,他会成为搞流量经济的人的活靶子,他能承受得起吗?如果他承受不起,您这不就害了他嘛!”
“哼!光说不做,永远不会有成功的一天。”林老嗤道:“说什么和我一样,明明是和他们一样,也想让我放弃!”
“但您想一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唐碧城往后瞅了瞅,“那小孩的命运现在可就掌握在您手里。”
即便没有搞流量经济的那些人阻击,骆羽打乱了某些天的计划,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他们对林老这种老前辈都敢阳奉阴违耍诡计,骆羽还只是个小演员,哪是他们的对手。
“我真的老了,不得不服老,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做事也不够周到。”林老瞅瞅他们,抱拳致歉,“抱歉了各位,耽误你们录制节目了。”
“我之前的话就当没说过,是留是剪随便你们处置,但我还有几句话,恳请你们给个机会说,且一定留下。”
“这……”导演不放心,怕他再搞小动作。
唐碧城倒是相信他,“林老的要求,我们一定得满足。”
他是该档节目的投资人和制片人之一,他的话导演得听,节目便就这样开始继续录制。
“定在咱们这个电视台播出的《幻世间》,你们知道吧?”
林老回来后没再接着之前的话题说,突然的询问观众没反应过来,骆羽挑挑眉,有些疑惑,因为这是他出演的电视剧,他在里面演男主角的师弟,不知林老提起是为何。
唐碧城也是该剧的制片人之一,既然提起该剧,他便吆喝几声,打打广告。
“《幻世间》预计在明年一月黄金档播出,还没做宣传,所以有些观众可能不知道,但如果我说它的男主角是莫乐陵,你们应该都知道。”
一提起莫乐陵底下一片喝彩声,可见他的名气有多大,而同样在那剧中有角色的骆羽,因为演的角色太小,名气太小,就连该剧的制片人都不记得他。
被这样区别对待真算不上什么,因为一部剧里除了几位主演,其他小演员便如地上的蚂蚁,不能指望制片人每个都记得,除非他们中有人做出过不容忽视的特殊的奉献。
至少骆羽应该在录节目前与唐碧城套套近乎,如果唐碧城有空的话。
“我也在《幻世间》有角色,”林老说:“我受碧城和钱导的邀请在剧里客串了一把。”
老戏骨和小鲜肉搭配是现下影视剧的主流模式,林老在剧里演了个《倚天屠龙记》里张三丰一样的角色,某一正道门派的开山老祖,是男主角的人生导师。
骆羽饰演的角色在第一集就死了,虽然后来在男主角的回忆中还有出现,但已没有戏份,他杀青许久之后,林老才进组,他只在演员名单里见过他。
“除了我,现场的小骆也在剧里有角色。”
骆羽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事,同感意外的还有唐碧城。
同时唐碧城还有些郁闷,因为呆会出场的第二组里那位被内定的选手也在那剧里有角色,一个讨巧的小角色。
原本定好林老使用特权送她进入复赛,适时提起那剧,之后就能以她的演技受到同剧组老戏骨认可为噱头,给那剧做宣传预热。
同样的事同一时间不能干两次,如此一来,原定计划就无法进行了。
唐碧城又被林老摆了一道,心里过不去,表面上还需维持平和。
“我们《幻世间》这部剧不仅有人气演员,还有老戏骨和小戏骨,真是人才济济啊!”
从他脸上可是半点都看不出来他不高兴,甚至会让人有种错觉,他在为《幻世间》打广告打的很开心。
林老认可的道:“确实人才济济,除了我和小骆,在这一期节目里还有另外一位选手出演了《幻世间》,那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小孩。”
林老卖了个好,他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那小孩演的是我的徒孙,我俩有不少对手戏。”林老话锋一转,又说:“而小骆在我入组前就杀青离开了,我和他这是第一次见面。”乾坤听书网 .
“能见到您的真人,我很荣幸。”作为影坛泰斗,林老留下过不少经典作品,骆羽几乎全看过,把他当成学习对象。
“我也荣幸。”林老真诚的道:“但如果不是钱导经常在我耳边提起你,我不会记得你。”
钱导是个矮矮胖胖说话不着调的中年男人,骆羽没想到他会在背后提起自己,这是意外中的意外。
林老道:“钱导是个非常有要求的人,《幻世间》几乎都是实景拍摄,他的戏份都是在山里完成。”
“山里条件艰苦,春天里,天气又不好,戏拍拍停停,他一呆呆了近一个月,为的只是完成不到四十分钟的戏份。”
“在他杀青那天还遇到山洪爆发,”林老感道:“那时他们在一个山坳里,为了躲避山洪,整组人逃进山里,因为对地形不熟,他们在山里兜兜转转了一夜,搞的十分狼狈。”
“小骆是最惨的一个,山洪来的突然,他没来得及穿雨衣,淋着雨,还帮着剧组抬设备。”
“他患上重感冒,山洪爆发引起山崩,剧组下了山,又被困在村子里出不去,村子里的诊所医疗技术和设施落后,他挨了两天把感冒挨成了肺炎。”
“小骆,”林老问道:“据说你那次患上肺炎差点死掉是真的吗?”
曾在急诊室外哭得死去活来的严惜真能告诉他有多真,而骆羽不想去渲染这件事。
“差不多。”
林老又说:“如果不是钱导非要实景拍摄,你们就不会去到山里,如果不是他非要冒雨拍戏,你们就不会遇到山洪爆发,你干嘛还帮他抬设备呢?”
“那种情况下大家为了逃命都很疲惫,我不帮忙抬,就要女孩子抬,她们哪抬得动!”
骆羽脱口而出,转而又说:“钱导要求去山里拍摄是为了出效果,冒雨拍戏也是一样,这是应该的,虽然他本人确实疯狂了一点,不过,如果还有下次,首先还是要确保生命安全。”
“你说的很对,确保生命安全是首位。”林老笑道:“你居然说钱导疯狂?”
骆羽不该如此说的。
林老却说:“你说他疯狂都是好的,他完全就是个疯子。”他瞅瞅唐碧城,“老唐都被他搞得焦头烂额了。”
在拍《幻世间》这部剧期间,唐碧城收到钱导的不少投诉,几乎都是投诉他压榨员工,但其中没有骆羽及他的团队。
“但他是一个沉迷拍戏的疯子。”林老感叹道:“他只是过于敬业。”
“而你……”林老不疾不徐的说:“诚如小龙说的,小骆演技好,长的又帅,且他还实在、敬业、能吃苦。在现在人心浮躁的娱乐圈,他这样的孩子太难得了,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才是,对吗?老唐?”
唐碧城尴尬的笑笑。
林老追忆起他们老一辈演员的演戏经历,到三位评委老师他们一辈还大多比较敬业,到骆羽这一辈便几乎变了样,是时代在进步还是退步呢?到最后或许只能归结为人心不古四个字。
“有钱导那样的疯子导演,还有骆羽这样敬业的演员,《幻世间》一定是一部不得不看的好剧,大家一定记得收看啊!”
林老最后的话,把他的点评彻彻底底的变成打广告。第一组三位演员下台,仍在台上的评委老师和唐碧城四人个个表情讳莫如深,心里都在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因为在台上滞留的时间太长,且还是因为骆羽,被当成背景板的杨姐和李哥难免不抱怨两句。
“这都什么事啊!害得我脚都站麻了。”
“还不是某人,也不知道给林老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如此为他出头。”
而骆羽已暂时关闭了听觉功能。
“我们骆羽也不想的。”严惜真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根,却仍不忘帮骆羽打点关系,“辛苦两位老师了,我点了咖啡,放在化妆室,给两位提提神。”
他们一走,严惜真便马上放飞自我,跳起来抱住骆羽。
“骆羽,你太棒了,太棒了,我就说你一定行的。”
棒在哪里呢?骆羽自己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我哪里棒了?你有看到我的表演吗?”
那时严惜真还在排练室睡觉,他是在骆羽表演完了后,迟迟不能下台,在台下观看的徐一雄怕事出有变,打电话去问他把他给问醒的。
当骆羽问起时,他丝毫不感到愧疚,只一个劲的夸他。
“你就是棒啊!林老都那样夸你了,你能不棒吗?你实在是太棒了,就像林老说的,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也就只有林老说的,骆羽才觉得有几分可信。
“你自己也是这样认为对不对?”
骆羽露出了这半个多月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第一组选手下场,第二组选手紧接着上场。他们有五个人,除了投票选出的那位选手可以进入复赛,获得第二名的那位,林老将以举贤不避亲、想看她呈现出更出色的表演两个理由送她也进入复赛。
又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但这与骆羽已经没有关系了。
在化妆室里再遇到只能说是曾经的两位组员,杨姐喝了严惜真的咖啡嘴软,李哥始终意难平,又开启唇枪舌战模式,不过有严惜真在,骆羽不用开口也不会吃亏。
他俩还要留在电视台打打人情牌,骆羽卸妆换装完了就要走了。
录影棚里热闹非常,虽然是在同一栋楼里,内部人员出口处却是静悄悄。
何森突然就化妆室里被李哥戏耍的事再次向骆羽道歉,与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游刃有余的严惜真相比,他确实太过木讷,但骆羽不忍心怪他。
问清事情经过,严惜真也没怪他,而是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向他传道授业。
“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口角是非不断,等你再待的久一点就知道了。”
“不过,你作为骆羽的助理,要以骆羽马首是瞻,有些错,你不能乱认,你认了就代表骆羽认了;有些话,你不能乱说,你说的就代表是骆羽说的。”
何森挠挠一米八几大个上顶着的脑壳,不解的问:“那什么错该认、什么话该说呢?”
严惜真摊手,“看骆羽的眼色行事啊!”
于是何森瞅瞅骆羽,骆羽一脸懵,“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骆羽在这方面也缺乏经验。
严惜真哈哈笑了起来,“你们两根木头凑一块了。”整个出口处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徐一雄见林老在节目上为骆羽出头,觉得这是个机会,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却是个麻烦事。
在思考再三之后,他决定请台里领导牵线,与节目组几位主创和林老一起出来吃个饭化解矛盾给两边示好。
这对电视台也有好处,台里领导乐意卖他这个人情,说好定下时间就给他打电话。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
他紧紧握住那领导的手,那领导感慨道:“你们不容易啊!骆羽遇到你们这样的老板真是三生有幸啊!”
给骆羽解冻,不是往方城中那里塞个人说几句好话就可以了,需得把冻结的关系逐级打通,为此徐一雄打了无数电话,跑了不少饭局,才有如今的局面。
这些是骆羽不知道的,当时他在欧洲。
没有亲身体会,光用说的没有人信,徐一雄不指望他有多么体谅自己,只盼他经过这次的波折能学乖一点,服从公司的安排。
领导们驱车离开,徐一雄他们也要走了,巧合的是严惜真他们也来到了停车场。
“那是徐总吧?”严惜真远远的看到,用力的挥手,“唉!徐总,你们怎么也来了?是不放心吗?”
骆羽在节目上做出出色表现,他恨不能拿个大喇叭告诉全世界,那声音嘹亮得怕是已经传进摄影棚了。
“骆羽被林老表扬了,你们看到了吗?他这么优秀,你们哪用得着不放心啊!”
也不知道是谁不放心,向徐一雄哭诉了半个小时,徐一雄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而骆羽却在仔细辨认他身边的那个人,没想到真的是他,骆羽确认后,立马迈开长腿飞也似的朝他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