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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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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菲菲答应了,骆羽却开始犹豫,她尽管糖衣炮弹诱惑,他到最后都没有答应。
    饭局散去,在回去的路上,骆羽问林老怎么看,林老说,有些事是福是祸,没经历过,心里总会惦记,惦记来惦记去,搞不好会落下心病,搞明白了,就不会惦记。
    说他想独当一面,就要学会自己拿主意,遇事三思,小心一点总归没错。还打趣说,别把自己卖了就成。
    即便没有林老的这番话,骆羽也极有可能会去与喻菲菲接触,搞个明白,毕竟这是由齐衡君这种大导演引领踏进主流市场大门的绝佳机会。
    骆羽缓了一天回复说想了解一下,喻菲菲急赶着第二天便拿着合同找上了门。
    骆羽在某写字楼的办公室里见的她,办公室一眼望去,一览无余,装修也简陋,搬走几张办公桌和一套沙发什么都不剩,确实寒碜,便免不得被人说叨。
    喻菲菲说,等他与他们公司签了约,她给他弄一个装修豪华似宫殿比这大一倍的办公室。
    又大又豪华的办公室谁不想要?得到却不是没条件的。骆羽怕她忘记了他们先前的约定,将来与他扯皮,于是提醒她,他们能否签约得在这次合作完了之后再定。
    他先感谢她的抬爱,再就事论事,晓之以理,说的倒是恳切,但也如他说的那样他这样做是不识趣。
    多少艺人想要进他们宏彩影视而不得,她这回相邀,被林老撺掇着,让利百分之十,还拿出一部电影给他演当见面礼,诚意空前绝后,他却推三阻四,还要先合作再看,是想空手套白狼吗?简直是不识抬举。
    要不是有林老在,上次她就当场拂袖走人,根本不会有这次上门。这次,她本来还对他有一丝期望,现在面子与期望一块荡然无存。
    眼瞅着喻菲菲脸青了,与她一块来的据说是公司副总的马坤出来打圆场,说她并非不记得先前的约定,而是骆羽才华横溢,与她惺惺相惜情难自禁云云,反正尽挑好话说。
    喻菲菲是华国娱乐圈评选出的四大花旦之一,被人捧着惯了,不会被一两句彩虹屁吹得晕头转向,气氛还是有点僵,骆羽却已埋头继续看合同。
    那合同与剧组发给演员的聘用书很像,但甲方不是剧组,而是宏彩影视,更像是宏彩许给骆羽一部电影的承诺书,按照正常情况本不应该是这样。
    这显然不是常规操作。
    骆羽问为什么不按常规的来,喻菲菲昂着头不答话,马坤回答,那是因为齐衡君的那部电影尚在筹备当中,还未在广电总局立项,不具备承担法律效力的能力,因而由该电影的出品方宏彩来做这个甲方,向骆羽做出承诺。
    往远了说,哪怕那部电影没能立项,骆羽签了那份合同,不管怎么样都能在宏彩制作的电影里担任主演,都有电影拍。
    他说这是宏彩邀请骆羽加盟所展示的诚意。
    然而说是诚意,合同里却没有注明,这部电影的制作团队有谁、规模如何、片酬多少,用一部小成本电影滥竽充数也能说的通,做不到,也没写要怎么办。在骆羽的部分倒是写的严谨苛刻,若他违约,延误拍摄,要按片酬翻倍处罚,并翻倍补偿对甲方造成的损失。
    整份合同充斥着满满资本剥削的味道,骆羽若是签了,那就是把自己放在别人手里攥着。
    骆羽自然不愿意签,他说那份合同似乎有点不公平公正。
    喻菲菲心想,有演技人气,能担扛一部电影主演的男艺人又不止他一个,愿意捧一个艺人的平台争破头,想要公平公正,他当他是谁?
    她朝马坤使了个眼色,马坤心领神会,说她是艺术家,精力都用去磋磨演技了,做生意不是她的强项,骆羽的疑问将由他一一解答。
    他问骆羽对哪里不满意,骆羽不疑有它,将不满之处尽数道出,并提了一些修改的意见。
    “呵呵!你当自己是影帝呢?”喻菲菲暗暗翻了个白眼。她没干涉,但也坐不住,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前脚刚迈出门槛,便忍不住对身边的助理吐槽骆羽,说他太狂妄,实在太应该受受教训。
    “我非常清楚你提这些要求的心情是什么样的。”马坤语重心长的道:“娱乐圈对心怀抱负的年轻艺人不太友好,你们在追求艺术,而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他们只想着怎样剥削剩余价值,搞艺术不是他们的目标,圈钱才是他们的目的。你只是在维护你应有的权益。”
    “我很佩服你,你很有胆量。”
    “过奖了!”骆羽淡淡的回道。有些人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有目的,他觉得马坤就是这种人,他等着他展露出他的目的。
    马坤说,作为也有过远大理想和抱负的过来人,他很理解骆羽,但是现实是这样,蚍蜉难撼大树,骆羽应该尝试着接纳,找到和解的方式。
    骆羽以为他的目的是劝他放弃,可他接下来却说,他会试着帮他争取一下,但别抱太大希望,因为他虽然挂了个副总的头衔,却没有太大的权利,上头还有总经理和董事长,他只是个打工仔。
    打工仔三个字击碎了骆羽的防备。既然他愿意帮忙斡旋,骆羽自然应该感谢他。
    骆羽请他吃晚饭,分别时,再口头感谢了一番。
    有一个下午的时间,骆羽的心思,马坤摸的一清二楚,第二天便得到了回复,结果不算圆满,但还算可喜。
    合同上带上了齐衡君的大名,电影规模也标注了,是不少于五个亿的大制作,片酬少了点,只有三百万,违约处罚,甲乙双方都是制作费的百分之二十,至少一个亿,高确实高,但至少公平。
    要签约,骆羽还要求知道拍摄的大致时间和看过剧本,这两样,马坤却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
    齐衡君是个很有个性的导演,他拍摄影片只需要一个故事框架,剧本是边拍边写的,他目前正在构思,灵感来的快,半个月之内就能开机,反之则谁也不知道,包括他本人。
    他的这一行事风格,去打听一下就知道,骗不了人。
    如果骆羽去打听,就还会知道,别看他私下里像个腼腆的书生,与他合作过的演员其实都称他为魔鬼导演,合作过一次,便不想合作第二次。
    因为他即要执导又要参与剧本的创作,工作强度很大,但对成片的效果要求又很高,要求达到极致,于是把自己逼成了疯子,连带着对演员也是如此,常常ng,常常推翻重来,把演员也逼成了疯子。
    疯子导演导出来的影片,风格鲜明,独树一帜,观众和一部分新生代导演跟疯了一样推崇,把他推上动作片教父的宝座。
    影片仅挂上他的这个名号就是票房的保证,而他本人,所有合作过的和合作中的人都对他又爱又恨。
    演员想要名气,出演他的电影,但要忍受他的“折磨”;出品方想赚钱,投资他的影片,却无法掌控拍摄成本和时间,所有人都将他视为一柄双刃剑。
    骆羽想要的那两样东西,出品方为了多赚钱,只会更想要。小说娃 .xiaoshuowa.
    “好片子和爱情一样可遇而不可求,需要耐心等待。”马坤说。
    他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很有格调的清吧,音乐如松林间的流风,灯光像夜空中的星河,客人三三两两各安一隅,在谈笑间推杯换盏,没有热舞的男女,没有人划拳斗酒,不及酒吧热闹,却比酒吧更容易醉人。
    他说,缘分到了,一切水到渠成,骆羽若不放心,可以再考虑考虑,不用急。骆羽眼中有酒意在打转,看他却格外的清爽。
    虽然跟喻菲菲约定好了,出演了齐衡君的电影不是就一定要加入宏彩,但若不加入,免不了会被人说叨。
    骆羽确实还需要再考虑,马坤却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隔天带着他去宏彩制作的电影和电视剧的剧组参观,再一天带着他参加被宏彩招入麾下的业界精英们的聚会。
    对宏彩的实力有了深入的了解,骆羽想不心动都难。
    骆羽与合约还没到期,成立的工作室仍系属恒烁影视,施伯卿给了他的工作室自由接工作的权利,但接的工作需要向公司报备。
    此时施伯卿正在与他父亲争夺恒烁影视的所有权。恒烁影视其实是施伯卿独资拥有的,法人代表也是他,只是作为子公司挂靠在恒烁集团。
    他好似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有手续应有尽有,连向原星光熠熠老板汇款的单据都保留着。
    但他父亲怀疑那笔资金并非是他个人的,而是来自家里,也即是他也有份,并以此为由把他送上法庭。
    老子告儿子侵占自己的钱,绝无仅有,可谓是千古一绝,成为坊间热议的话题,恒烁影视上下也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对其它事便没那么上心。
    骆羽向公司报备,省略掉了与喻菲菲的约定,徐一雄透过林玉,其实已经知道了。
    若他能进入宏彩,这种背景深厚的影视公司,在当时看来是一条非常好的出路,徐一雄没有理由阻止,因而让公司法务看过他们的合同,确定没问题,便点头通过了。
    得到他的首肯,签约很快安排上。
    与骆羽签约的是代表宏彩的马坤,两边再各派人当见证人,流程合乎法律规定,待骆羽核查合同无误,签上大名,合同随即生效,一切也就尘埃落定。
    骆羽有点小激动,马坤直接笑得合不拢嘴,说以后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这第一顿饭就由他这个虚长几岁的大哥来做东,之后再去ktv痛痛快快的玩。
    他或许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融入他们,但他们,骆羽工作室的四个人,可从没想过把他当成家人。在这之后,林玉还时常提醒骆羽警醒一点。
    马坤在做宏彩的副总之前是某电视台小有名气的制片人,一直在做的都是与人打交道的工作,与圈里的投资人们走得近,幕前幕后也都有熟人。
    他的夜生活丰富多彩,他打着为骆羽好、帮他拓宽交际网的旗号,带着他参加与各阶层人脉的各种聚会。
    骆羽想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正是需要多认识一些人,没有拒绝,很快的,也俨然成了娱乐场所的常客,但他骨子里与他们仍旧不一样,马坤酒醉糊涂时揽住他的腰,他也立刻闪开。
    半个月后,葱郁的春天悄悄落下帷幕,明艳的夏天大张旗鼓的上了台,气温一天天的升高,锦华市的人们一个个的脱下捂在身上的大衣,不管是姑娘还是小伙,不管是长的美还是丑,全都换上轻薄的衣服,大方的展示自己的身材。
    尤其是那些出去嗨的,穿的那就更加凉快了,姑娘们一个个穿着果露大腿的裙子,骆羽一个大男人,穿着长袖衬衫,外面居然还套了件风衣。
    长的那么美,却不给人看,实在可惜,也让人越发眼馋。
    “晚上还是有点冷的。”骆羽解释,然后问马坤这次聚会的都有谁。
    马坤说这次非比寻常,见的都是行业里的大佬,他若有幸与其中任何一位结交,他的演艺生涯都将安稳顺遂。
    “圈子里的人喜欢抱团,他们那些大佬,结交一个,便能打通一派的关系,相应的,得罪一个,也就是得罪一票人。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污七八糟的事,但你还人微言轻,有的时候不得不低头,不会有人因此瞧不起你。放机灵一点,明白吗?”马坤提醒道。
    “明白了。”骆羽以为他的这个低头,只是把姿态放低,在大佬面前装孙子。
    来到某交叉路口附近一雕栏玉砌的会所门前,四个高大威猛的黑衣保镖活像门神站在两边拦住非会员的他们,要求看邀请信息并核实身份。
    这家会所的安保严密到,纵然骆羽这种几乎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也要查看身份证才准入,而保镖和司机只能在外面等着。
    这是他们这里的规矩,无论怎样都不肯通融,冯俊进不去。
    “进不去也没办法,你就先回去吧!”骆羽说道。
    冯俊对他不放心,“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你又不是没人捧,何必上赶着去讨好别人呢?”
    冯俊是施伯卿的人,必然是向着他的,骆羽如是想。
    “你跟着我都快一年了,风里来雨里去,帮助我许多,我却还没为你做过什么。说到底我不是你的老板,你可以不听我的,可我有我必须进去的理由,你拦不住我。今天就当给你放了半天假,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在埋怨我?”冯俊不敢置信。
    骆羽没说话,但也没有闪躲。
    冯俊说:“即便你埋怨我,我也要说。你心思单纯,玩不过那些人,我是怕你吃亏,不是图你什么。你要还是不听,我也不拦你,我就在外面等,你若改变主意或者遇到麻烦,记得call我,我会马上冲进去。”
    在会所保安的面前,冯俊倏的一下,把一个只有拇指大的小型对讲机放进骆羽风衣的口袋里。
    骆羽这个人其实并不缺乏果断,但若感觉到别人是真心待他好,他又很难开口拒绝,因而那个对讲机被安然的放在口袋里,在过安检的时候,保安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是蓝牙还给糊弄了过去。
    这家会所严密的安保措施,给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当骆羽与马坤由保安引领着从大堂坐电梯,来到所在楼层的过道,骆羽越发觉得它神秘。
    但凡是会所,在营业时段,没有哪个不是热热闹闹的,即便客人们在各自的包厢各寻各的开心,都能听得到动静,亦或看到公主少爷们奔忙的身影,这家会所的过道却是静悄悄的,取而代之的是黑衣黑面的保安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感觉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这是会所还是监狱啊?监狱不问风月,骆羽心想这里或许其实是一家正经会所,是一个清静之地。
    然而每个正经人来到这里都会大开眼界,对于他们来说,这里不是会所,不是监狱,而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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