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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
后院,刘海中家。
这里此刻正处于一场恐怖的龙卷风中心。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房顶的积灰都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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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全院大会上被刘海中视若珍宝丶印着大红「奖」字和牡丹花的特制搪瓷脸盆。
此刻被它的主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摔在了砖地上。
瓷片崩飞,那朵盛开的牡丹花瞬间四分五裂,变得狰狞可怖。
那个鲜红的「奖」字,更是直接裂成了两半,像是一张咧开的大嘴,在无情地嘲笑着这个屋里的主人。
「啊啊啊啊——!!!」
刘海中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攥着拳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丶满脸横肉的胖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得像是要从脸上飞出去。
额头上那一根根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暴起,突突直跳。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噗通」一声。
刘海中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那椅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像是他此刻那颗被践踏得粉碎的自尊心。
炕角处。
二大妈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个枕头,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她跟了刘海中几十年,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了。
这哪里是当了什麽「环境监督员」?
这分明就是受了天大的刺激,疯了啊!
「老刘……你……你消消气……」
二大妈颤抖着声音,试图劝一句: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你给我闭嘴!」
刘海中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二大妈,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猪: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
「消气?我怎麽消气?!」
「我刘海中这辈子,什麽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刘海中在屋里来回踱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要踩碎这不公的世道。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还做着车间主任的美梦。
他甚至连上任后的第一篇讲话稿都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了!
他想着怎麽整顿纪律,怎麽训斥那帮平时不服他的刺头,怎麽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茶。
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风光!
可结果呢?
「技术指导与环境监督组」!
去他妈的技术指导!
去他妈的环境监督!
「那就是个扫厕所的!那就是个看大门的!」
刘海中猛地停下脚步,冲着墙壁怒吼,仿佛那墙壁就是杨厂长,就是王干事:
「让我一个七级钳工!让我一个为了厂里流过血的功臣!」
「去管卫生?去管谁随地吐痰?」
「这是提拔吗?这是把我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一种巨大的丶无法填补的心理落差,让刘海中几乎要窒息。
他不怎麽缺钱。
七级工的工资,养活全家绰绰有馀。
甚至这次虽然换了岗,工资待遇也没降,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也能乐呵呵的接受。
但现在可不同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自己立下如此功劳结果居然只混到如此地步。
没有权力的痛苦,比没钱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要的是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他要的是别人敬畏的眼神!
而不是以后在车间里,被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那个以前想当主任,结果现在来扫铁屑的刘海中!」
那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刘海中觉得生不如死。
「都是那个许大茂!」
刘海中的怒火突然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
他猛地一拳砸在柜子上,砸得那老式五斗柜晃了三晃:
「要不是那个王八蛋在那儿瞎指挥!」
「要不是他在那儿跟疯狗一样乱咬人,非要去威胁王干事!」
「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等任命的!就是被他给带沟里去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绝户!他该死!真该死啊!」
刘海中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推到了许大茂身上。
这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贪心,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蠢,更不会承认是自己没本事。
错的永远是别人!
是许大茂太坏!
是阎解成太贪!
是王干事太阴险!
是杨厂长太昏庸!
甚至……
刘海中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总是淡漠丶总是高高在上的脸。
洛川。
「还有那个洛川!」
刘海中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肯定在笑话我!」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那天咱们去送礼,他不开门,肯定就是因为知道我们要倒霉了!」
「这个小赤佬!仗着自己有技术,仗着上面有人,就这麽看我的笑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怨毒,在刘海中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里蔓延。
他恨啊。
但他又怕。
他怕洛川的背景,怕洛川的手段。
所以这种恨,只能化作无能的狂怒,在这个封闭的屋子里,对着空气,对着老婆,对着那已经碎了一地的脸盆发泄。
「我……我不甘心啊!」
刘海中颓然地坐在炕沿上,双手抱住那颗硕大的脑袋,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用力撕扯着。
「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
「我想当个官,怎麽就这麽难?」
「我刘海中到底差在哪儿了?」
「论技术,我有!论资历,我有!论觉悟,我也有!」
「为什麽?」
「为什麽每次都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大妈看着老伴这副痛苦的样子,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
「老刘啊……其实……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你看啊,这活儿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但它清闲啊。」
「你不用再干体力活了,不用再整天一身油一身汗的了。」
「工资也没少拿。」
「咱们……咱们就当是提前养老了,行不行?」
「养老?!」
这两个字,再次刺痛了刘海中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我才五十多岁!我养什麽老?!」
「我是要干大事的人!」
「让我去养老?那就是判了我的政治死刑!」
「我不服!」
「我死都不服!」
刘海中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中的那口气怎麽也顺不下去。
他在屋里又转了两圈,那种燥热让他感觉浑身都在燃烧。
他急需发泄。
急需找回一点那种「我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了二大妈身上。
或者是落在了门口那两个还没回来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
「光天和光福呢?」
刘海中突然阴森森地问道:
「这麽晚了,那两个小兔崽子怎麽还不回来?」
「是不知道家里出事了吗?是不知道回来安慰安慰老子吗?」
「还是说……他们也在外面躲着看我的笑话?」
二大妈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他……他们可能是在加班……」
「放屁!」
刘海中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那张脸上露出了一种残忍的表情:
「加班?他们就是不想回来!」
「就是翅膀硬了!」
「等他们回来的!」
「老子在厂里受了气,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这两个小兔崽子?!」
「今天老子非得好好立立这个家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