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灌入了液氮,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许大茂站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马长脸上,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笑。
「李主任,您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许大茂伸手擦了一把刚才因为咆哮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眼神阴鸷:
「先定性,再关押,最后制造意外。」
「这一套流程,您玩得是炉火纯青。」
「可惜啊……」
许大茂突然压低了身子,像是一只盯着腐肉的秃鹫:
「您真以为,我们是空着手来的吗?」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名穿着中山装的心腹干事,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钻了进来。
他顾不上会议室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李怀德身边,凑到耳边急促地低语:
「主任……出事了!」
「外头……外头都在传!」
「那个阎埠贵,在锅炉房丶食堂门口到处散布消息,说……说您是因为嫉妒洛工,故意陷害忠良!还说您生活作风有问题!」
「现在好多工人都围着听呢,赶都赶不走!」
李怀德听完,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甚至有些想笑。
就这?
这就是许大茂的后手?
「呵呵……」
李怀德摇了摇头,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许大茂啊许大茂。」
「我还以为你憋了什麽大招呢。」
「原来就是让一个不在厂里上班的退休老头,在外面嚼舌根子?」
李怀德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你觉得,凭阎埠贵那张嘴,能掀起什麽风浪?」
「没有证据,那就是造谣!」
「等我把你收拾了,再去收拾那个老东西,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看来,我是高看你了。」
「你不仅坏,而且……蠢。」
李怀德叹了口气,仿佛对这场毫无悬念的博弈失去了兴趣。
然而。
下一秒。
许大茂脸上的冷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扩大到了耳根。
「蠢?」
「李怀德,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麽!!!」
「啪!!!」
一声巨响。
许大茂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狠狠地甩在了李怀德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信封没有封口。
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还有几张照片,哗啦啦地散落在红木会议桌上。
李怀德被砸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扫过那散落的纸张。
只一眼。
仅仅是一眼。
他手里那只端得稳稳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信纸的第一行,赫然写着——《呈报工业部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红星轧钢厂副主任李怀德同志严重违纪违法的检举材料》。
而落款的时间,竟然是——
今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看清楚了吗?」
许大茂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审判,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早在我们进厂之前!早在你那个狗屁广播响起之前!」
「这份材料,就已经躺进了部里的举报箱!」
「而且,为了防止你狗急跳墙……」
许大茂指了指桌上那些材料,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这只是『副本』!」
「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纪念品!」
「正本,现在恐怕已经被部里的收发员取走了,正摆在某位大领导的案头!」
轰!!!
李怀德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
他们怎麽敢?
他们怎麽可能这麽快?
李怀德颤抖着手,抓起那份材料。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他家里皮沙发的样式丶进口收音机的型号丶甚至还有他私藏的那几瓶特供茅台的年份……
这些细节,只有去过他家的人才知道!
而且,上面还详细描述了他之前几次试图对秦淮如做不轨之事的时间地点和看到的相关人员。
这哪里是检举信?
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的判决书!
「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许大茂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李怀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报复快感:
「李怀德,你完了。」
「在你走完程序把我们送去大西北吃沙子之前,调查组的人就会先把你带走!」
「到时候,吃枪子的……指不定是谁呢!」
李怀德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许大茂,又扫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海中和阎解成。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是软柿子。
可现在。
刘海中虽然还在发抖,但那双眼里却透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决绝。
阎解成虽然在哭,但却死死抓着桌角,一步没退。
他们不慌。
因为他们知道,炸弹已经引爆了,大家同归于尽!
「保卫科!保卫科!!!」
李怀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把他们抓起来!抓起来!」
「这是污蔑!这是伪造证据!」
「快!把他们的嘴堵上!立刻送禁闭室!」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先把这几个人控制住,哪怕是杀了他们,也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酵!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应该如狼似虎扑上去的保卫科壮汉们,此刻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个带队的赵科长,目光在桌上那份写着「呈报工业部」的材料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状若疯癫的李怀德。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科长!你聋了吗?!」李怀德咆哮道,「我命令你动手!」
赵科长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袖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主任……这事儿……好像牵扯到部里了。」
「上头打架,我们这些小鬼……还是别掺和了吧。」
「万一……万一调查组真下来了……」
赵科长不傻。
他在厂里混了这麽多年,靠的就是眼力见,他虽然和李怀德绑的很死,但受影响也不至于吃花生米。
这个时候上去动手物理销毁举报人,万一部里真来人了就得吃花生米了。
李怀德现在明显是被抓住了死穴!
这时候,不动,才是最好的自保!
「你……你们……」
李怀德看着这群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丶此刻却集体装聋作哑的手下。
一种众叛亲离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好……好……」
李怀德气极反笑,笑声凄厉而疯狂。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慢慢地脱下身上的中山装,随手扔在地上。
又解开了衬衫的领扣,挽起了袖子。
露出了那双平日里养尊处优丶却依然粗壮有力的胳膊。
既然规则已经保护不了我了。
既然权力已经失效了。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
那老子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跟你们玩命!
「许大茂。」
李怀德随手抄起身边那把实木的椅子,狠狠地在一旁的暖气片上砸了一下。
「咔嚓!」
椅背断裂,手里只剩下一根粗壮的椅子腿。
他拎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朝着许大茂走了过去。
「你说得对。」
「我可能完了。」
「但是……」
李怀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丶极其血腥的笑:
「在我进去之前。」
「我一定要先把你这颗脑袋……给敲碎!」
「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许大茂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胖子逼近,刚才的嚣张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你想干什麽?」
「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