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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卡点救援(第1/2页)
前沿阵地上,日军的坦克已经冲到不足四百米。
柴油味混着硝烟味先飘了过来,刺鼻得呛嗓子。
履带碾过被炮火犁松的焦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低频震动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牙床都跟着发麻。
跟在后面的步兵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前涌。
钢盔在晨光里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冷光,像一片涨潮的铁流,眼看就要把最后一道战壕淹没。
孙蔚如的指挥所,已经被炸塌了半边。
断墙上的弹孔密如蜂窝,碎砖木梁散了一地。
作战地图蒙着厚厚一层灰,边角烧卷了边,地上还丢着半块啃了一半的干窝头。
他拔出了指挥刀。
刀是西北军传下来的旧刀,刀柄磨得发亮,刀刃映着远处的火光,冷得刺骨。
身边只剩不到一个连的警卫连,大半带伤。
“弟兄们!”
他嘶吼着,嗓子已经完全劈了,像破锣在刮铁皮,
“最后一程!跟鬼子拼了!”
“西北军的人,死也不能死在鬼子刺刀底下!”
战壕里,伤兵们拧开了手榴弹保险。
手指扣在拉环上,指节发白。
有人已经站不起来了,靠着土墙坐着,把步枪夹在两腿之间,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阵地上连一挺完整的机枪都凑不出来。
重火力全打光了。
剩下的,只有人命。
断臂的老兵靠在断墙上。
断胳膊用沾血的绑带吊在脖子上,伤口被震得一阵阵抽疼。
他用完好的左手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盖子已经拧开,拉环套在了手指上。
眼看坦克越冲越近,他把拉环叼在了嘴里,准备最后时刻用牙拽。
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是汤恩伯二十万嫡系溃逃的背影。
******汤恩伯。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死就死了。
就是不甘心,死在这帮逃兵前面。
就在这时。
云层后面先传来了嗡嗡的闷响。
由远及近,越来越沉,越来越密。
像滚雷从天边压过来。
“航空兵!是皇军的航空兵!”
日军队伍里突然爆发出欢呼。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直起了腰,指着天上喊,满脸狂喜。
小队长赶紧把掉在地上的指挥刀捡起来,抬头望着天上,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天助我也!炸平这支杂牌军!直接冲到洛阳去!”
所有人都以为,是司令部呼叫的航空支援到了。
毕竟追了一路,早该派飞机来炸阵地了。
战壕里的西北军士兵,心瞬间沉到了底。
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攥紧了手里的手榴弹。
老兵嘴里的拉环咬得更紧了。
没被炸死在炮里,到头来还要挨鬼子的炸。
可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不对。
那声音太密了,太沉了。
不是十几架飞机的动静,是上百架、数百架的规模。
日军小队长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黑压压的机群从黄河方向压了过来。
楔形编队铺得遮天蔽日,机翼遮蔽了半边晨光。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飞速移动的巨大阴影。
眨眼之间,机群就冲到了日军头顶。
所有人都看清了——
机身上涂的,不是日军的旭日徽。
是西南军的青天白日机徽。
“是西南军的飞机!是龙啸云的部队!”
日军里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声音里全是惊恐。
小队长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指挥刀“哐当”一声又掉在了地上。
他仰着头,看着遮天蔽日的机群,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怒骂:
“龙啸云你个狗杂种!你怎么敢!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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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声刚落。
机头猛地往下一扎。
发动机的轰鸣变成尖锐的嘶叫,像无数把钢刀同时刮过铁皮。
重磅炸弹脱离挂架,带着刺耳的哨音,垂直砸向日军坦克集群。
轰——轰——轰——
一团团火球在日军队列里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坦克,被炸弹直接命中。
装甲板先凹进去一个大坑,紧接着焊缝崩开,舱内弹药殉爆。
炮塔带着火苗轰地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砸下来,半截烧焦的乘员胳膊跟着飞出来,滚出去十几米远。
气浪把周围的步兵掀出去十几米,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日军的冲锋阵型,当场被撕开了几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没等日军从空袭里反应过来。
第二波震动,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更低沉,更厚重。
像整片大地被擂响了战鼓。
是重炮。
数百门重炮同时怒吼的声浪,顺着地面滚过来。
空气都在震颤。
尖啸声从黄河方向一路拔高,最终撕裂天空,直直砸下来。
第一排150毫米重炮炮弹,精准落在了日军步兵密集区。
泥土被炸成黑色的喷泉,裹着铁片和碎肉溅向四面八方。
最中心的几个士兵,直接被气浪撕碎,连完整的布条都剩不下。
稍远一点的被拍在地上,七窍流血,骨头全碎,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
碉堡被直接轰成粉末,机枪手连人带枪炸成了肉泥。
战壕里的西北军士兵,全愣了。
脚下的土地像筛糠一样抖。
人被震得站不住,耳朵嗡的一声,瞬间听不见声音。
嘴里全是土腥味,碎土顺着领口往脖子里灌,硌得皮肤生疼。
有人呆呆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机群,看着远处炸开的炮火。
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咱们的炮……是龙主席的炮……”
断臂老兵嘴里的拉环,“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抓着断墙。
指节都捏白了。
就看见钢铁洪流从阵地侧翼碾了过来。
三号坦克,崭新的。
炮塔上涂着西南军的徽记。
履带卷起漫天黄土,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长的队列,像一把滚烫的刀,直直插进了日军的侧翼。
他愣了半天。
突然就哭了。
眼泪顺着满是黑灰的脸往下淌,冲出一道道白印。
他一边哭一边笑,用完好的拳头狠狠砸着土墙,砸得手背流血也不管。
声音又哑又颤,骂得又狠又痛快:
“汤恩伯你个************!你睁大眼睛看看!”
“二十万嫡系跑的比兔子快!人家龙主席的兵,来救咱们了!”
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哭喊和怒骂。
有人抱着枪蹲在地上哭,哭完了又笑,笑完了接着骂。
“中央军都是废物!二十万人一枪不放就跑!”
“************汤恩伯!老子们在这儿拼命,他卷着金条跑路!”
“龙主席才是真抗日的!委员长算个屁!”
孙蔚如站在断墙后,手里的指挥刀缓缓垂了下去。
刀鞘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机群,看着远处炸开的炮火。
摘下军帽。
帽徽已经被弹片打变形了,沾着干涸的血。
他指节捏得发白,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是我们有救了。”
“是老百姓有救了。”
“汤恩伯跑了。”
“龙啸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