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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栋的腿彻底撑不住了，“咕咚”一声跪在了ICU的地板上。
刘国栋跪在地上，两条腿打颤，膝盖骨磕在ICU的瓷砖上发出闷响。
秦建业的脸色比刘国栋更难看。
他站在门口，左手还撑着门框，整个人像被钉在那儿。
右臂的绷带吊在胸前，昨晚被叶风那一针废掉的手指肿得发紫，这会儿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周维民蹲下来，从地上把刘国栋拽起来，扭头叫了两个保安。
“带他去行政楼等着，医务部和纪检的人一会儿就到。”
保安架着刘国栋往外走。
经过秦建业身边的时候，刘国栋的视线又朝他飘了一眼。
那种眼神带着哀求，也带着怨恨：你说稳的，你说查不出来的。
秦建业别开脸，没看他。
叶风注意到秦建业的左脚动了一下。
往后退了半步。
很小的动作，一般人注意不到。
但叶风观察人的习惯刻在骨子里，特种兵出身的本能。
秦建业的重心在往后挪，左肩微微侧转，脚尖朝向走廊电梯的方向。
他要跑。
叶风没喊。
他把玻璃管往白大褂胸口袋里一塞，靠回病床栏杆上，眼皮都没抬。
秦建业退出了病房门口。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边缘，脚步声开始加快，皮鞋底子在走廊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走到电梯口，他伸手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秦建业抬脚要进去，里面站着一个人。
扎着马尾，穿深蓝色的短袖制服衬衫，左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警徽。
腰间挂着对讲机和手铐，右手搭在腰侧的证件夹上。
韩淼！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刑警，手里拎着公文包。
秦建业的脚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秦建业先生？”韩淼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流程。
秦建业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云山市刑侦大队民警韩淼。现在依法通知你，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涉嫌故意伤害的案件，你是重要关系人。”
她从证件夹里翻出一张盖了红章的传唤通知书，举到秦建业面前。
“请配合调查。”
秦建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韩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我父亲是食物中毒入院，这是医疗事件，不归刑侦管。”
韩淼没接他的话。她侧身让开电梯门，后面两个便装刑警走出来，一左一右站到秦建业两侧。
“秦先生，配合调查期间，请不要离开医院。”
秦建业的左手攥成了拳。
他快速扫了一圈走廊，刘国栋被带走了，ICU的门口只剩叶风、秦晚凝、陆正华和周维民。
没有他的人。
一个都没有。
“你们凭什么传唤我？”秦建业的声调拔高了，“我是合法的医疗代理。”
“秦先生。”韩淼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传唤通知书上写得很清楚，案件编号、法律依据、你的权利义务，都在上面。你可以请律师，但现在，请跟我们走。”
秦建业没动。
韩淼也没催。
她站在原地等了五秒，然后把对讲机从腰间摘下来，按了一下通话键。
“韩淼呼叫基地，目标人员态度抗拒，申请增派人手到省军区总院六楼。”
对讲机那头“收到”两个字刚落，秦建业的肩膀垮下来了。
他跟着两个便装刑警往电梯方向走。经过韩淼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秒。
“韩警官，你知不知道你在抓谁？”
韩淼偏了下头。
“知道。秦建业，盛唐集团副董事长，秦唐忠先生的次子。”
她把传唤通知书折好放回证件夹里：“还有别的要补充吗？”
秦建业的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声。
电梯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叶风从病房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电梯指示灯从6跳到5、4、3。
“韩警官怎么来得这么巧？”
陆正华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淡的。
“巧什么。韩志业跟我打了好几年高尔夫。”
叶风看了他一眼。
陆正华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我给老韩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他那边刚好有个食品安全专项行动的由头，顺水推舟安排女儿带队过来。先把人控住，后面怎么定性，等证据齐了再说。”
叶风没再问。
陆正华办事的分寸感，比他预想的还要老道。
秦晚凝从ICU里走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
“陆叔，谢谢你。”
陆正华摆了下手。
“别谢我。你爷爷跟我的交情，用不着算这些。”他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事得——”
话没说完，六楼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干脆利落，一下一下，节奏快但不乱。
林语嫣。
米色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一对珍珠耳钉，妆容精致但不浓。
她身后跟了四个人。
三男一女，清一色深色正装，每人手里抱着一个牛皮文件夹，胸口别着统一的工牌。
林氏集团法务中心。
打头的那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叶风认识。
林氏集团首席法务官魏东来，据说是从京城红圈所挖过来的合伙人，年薪八位数，专门替林语嫣处理棘手的法律纠纷。
林语嫣走到叶风面前，视线快速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事，才转向秦晚凝。
“晚凝姐，秦建业人呢？”
秦晚凝愣了一拍。
“你怎么……”
“叶风昨晚去秦家的事我知道。”
林语嫣把手里的手机塞进西装口袋：
“今早苏曼曼给我打了个电话，把老爷子的情况说了。我让魏律师连夜准备的材料。”
她回头看了一眼魏东来。
魏东来上前一步，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递到秦晚凝手里。
“秦总，这是我们今早六点递交给云山市中级法院立案庭的紧急申请。”
秦晚凝翻开第一页，眉头皱了起来。
“民事……保全？”
“对。”魏东来推了一下眼镜，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楚。
“基于秦唐忠先生疑似遭受蓄意投毒的事实，我们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向法院申请了两项紧急保全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