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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世纪最美婚礼(第1/2页)
当天傍晚,周清岚离开海州。
第二天清晨,她回到望山衣造。
会议室内,陈望坐在首位上,班组长全部到齐。
周清岚把新的排产表贴到墙上:
“原有工人不动。”
“原有订单不动。”
“顾师傅的男装高定线和宋师傅的女装高定线,继续按照原计划生产。”
“新回来的工人,抽调一部分配合华衡安装设备,剩下的人补入整烫、质检和普通工序。”
没有人提出异议。
陈望道:
“华衡第三批设备,不要着急执行。”
周清岚错愕:“陈总,意向订单已经签署,如果现在毁约,对我们的影响很大。”
陈望闻言轻笑:
“清岚,你想多了。”
“第三笔订单,最主要目的是推动华衡自查,顺便把唐婧推上位。”
“如果这么快执行,效果会打折扣。”
“吃到嘴里的肉,总归味道会慢慢变淡。”
“另外,联系华衡,在签署一条意向订单产线。”
周清岚闻言,一脸的惊讶之色:
“陈总,还要追加?那可是二百万的流动资金。”
陈望摆摆手:“按照我说的做。”
林晓棠在一旁静静坐着,心中也是惊讶不已。
这个老板,真的不一般啊,他是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陈望继续道:
“接下来,全力保障已有高定订单的生产。”
“望山衣造能不能有未来,全靠这笔订单打开市场。”
“毕竟,有口碑,客户才愿意跟我们合作。”
“望山衣造,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所有人热血沸腾,全部起身。
“是,老板!”
看着一屋子人,陈望感觉心情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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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慧站在两套高定礼服旁边,没有坐下。
带着手套的手不停抚摸,小心翼翼的托着礼服吊牌。
吊牌上写着两个名字。
【执行工匠:曹慧。】
【总工艺复核:顾长山。】
曹慧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顾长山走过来:“别摸了,一会儿吊牌都被你摸坏了。”
曹慧擦了擦眼泪,轻笑一声。
“我小心着呢,顾师傅,您知道吗?”
“我做了二十几年衣服,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吊牌上。”
宋晚晴走过来:
“姓顾的,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曹慧。”
“某些人,昨晚不是照样看着礼服发呆?”
顾长山闻言,面色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放下一句。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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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
一辆省城牌照的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新郎和父亲先后下车。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新娘和新娘母亲。
婚庆公司的负责人聂总走在最后,刚进门便看了一眼时间:
“两套男士礼服,今天全部验收。”
新娘母亲向车间里看了一圈,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没有豪华门店。
没有国外设计师。
试衣区外面甚至还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
新娘压低声音埋怨道:
“当初说好去省城做高定。”
“你们非要跑到望山来。”
“婚礼只有三天了,衣服要是不行,看你们怎么办。”
新郎没有争辩:
“先试试效果再说,也许不比省城差呢。”
新娘母亲冷哼一声:
“我倒想看看,小县城能做出什么。”
陈望坐在试衣区外,没有解释。
许知夏也专程从深圳赶了过来。
这场婚礼将用于望山后续的品牌宣传,她负责记录交付过程和客户反馈。
她架好相机,目光却在陈望身上停了一瞬。
陈望只是向她点了点头:
“辛苦了。”
许知夏握着相机: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两个人说得客气,像一对只剩工作往来的普通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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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第一个走出试衣间。
十二万元礼服贴合肩背,腰线利落,却没有刻意收紧。
他抬起双手,又连续转身、坐下。
衣摆始终停在原处。
袖口也没有向上缩。
新娘原本还准备挑毛病,看到他的第一眼,却忘了开口。
新郎本就身材不错。
换上礼服以后,肩背显得更加挺拔,腿也被衬得修长。
整个人像是突然换了一副身形。
新娘母亲走到他身边,伸手摸过肩线和驳头。
她又翻开内里,看了一眼手工扣眼和衬布固定。
脸上的轻视一点点消失。
新郎看向她:
“妈,怎么样?”
新娘母亲没有立即回答,看向顾长山:
“肩部做过单独修正?”
顾长山点头:
“左肩低四毫米。”
“右臂比左臂粗一点。”
“照着对称版做,衣服穿上才会歪。”
新娘母亲重新看向女婿。
如果顾长山不说,她根本看不出衣服左右做过不同处理。
她终于承认:
“这套礼服,确实值十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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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父亲也换好了衣服。
他五十多岁,腰腹略宽,右肩习惯向前。
以前穿西装,为了遮住腰腹,只能把腰身放得很松。
人显得更宽,抬手时整件衣服还会向上跑。
这一次,他站在镜子前,连续抬了三次右臂。
礼服下摆始终没有移动。
新郎父亲转过身:
“这里加了弹性面料?”
曹慧立即回答道:
“没有。”
“您的右肩习惯向前,我单独调整了右侧袖窿和后肩活动量。”
“外面看不出来,抬手的时候才有区别。”
新娘母亲走过去,翻开衣服内侧。
她的目光落在吊牌上。
【执行工匠:曹慧。】
【总工艺复核:顾长山。】
新娘母亲抬起头:
“不是顾师傅亲手做的?”
曹慧的手指轻轻收紧:
“主要工序由我负责。”
“顾师傅完成最终复核。”
新娘母亲没有继续质疑。
她沿着肩缝、袖窿和里布看了一遍,最后将吊牌重新放好:
“八万元,便宜了。”
曹慧站在原地,眼圈一下红了。
以前,她做过多少衣服,客户都不会知道她是谁。
现在,一个真正懂衣服的人,看完她做的礼服,第一句话竟然是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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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只衣袋:
“我的旗袍也不差。”
“这是我在省城找高定师傅做的,二十万元。”
衣袋打开。
一件红色刺绣旗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面料华贵,刺绣精致,盘扣也做得十分漂亮。
新娘母亲原本很满意。
可刚刚看完两套望山礼服,再看这件旗袍,她很快发现了问题。
领座左右高度一样,却没有根据女儿习惯偏头的姿态调整。
右侧袖窿略紧,腋下已经出现一道浅浅的拉痕。
腰省位置偏低,站着看不明显,走动时侧缝却会向前跑。
内里的收边很整齐。
但和新郎礼服的手工处理摆在一起,明显少了一层细致。
新娘母亲的手停在旗袍侧缝上:
“你这件旗袍,做工不如新郎的礼服。”
新娘一下抬高声音:
“不可能。”
“我这件二十万元。”
“还是省城高定师傅亲自做的。”
新娘母亲把两件衣服的内里摆在一起:
“价格不会替你把线缝好。”
“你自己穿上看看。”
新娘换好旗袍,站到镜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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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看上去很漂亮。
可她刚抬起右手,腋下的拉痕便明显起来。
向左转身时,侧缝也跟着向前跑。
她低头整理了一次。
走出两步,侧缝再次歪了。
刚才还在质疑望山的女人,突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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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晴走进试衣区,只看了一圈:
“右袖窿紧。”
“腰省低了。”
“领座压错了位置。”
新娘立即问道:
“能不能重新给我做一件?”
“三天以后举行婚礼。”
宋晚晴摇头:
“来不及。”
“望山没有为你准备面料,也没有做过你的完整量体和白坯。”
新娘脸上的血色淡了一些:
“那怎么办?”
“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不想留下遗憾。”
宋晚晴看了一眼旗袍:
“重新做不行。”
“改一下可以。”
“一个小时。”
新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小时?”
“这件旗袍在省城改过两次。”
“他们说已经不能再动了。”
宋晚晴把旗袍接过来:
“他们不能动,不代表我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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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被送进女装工作区。
宋晚晴拆开右袖窿和部分里布。
陆瑶重新修正腰省和侧缝。
苏静处理拆开后的手工收边。
徐悦将调整数据同步录入档案。
整个过程没有人围着解释。
陈望只让许知夏拍下允许公开的工艺部分。
一个小时后。
旗袍重新送回试衣区。
新娘换好衣服,再次站到镜子前。
她还是她。
旗袍也还是刚才那件旗袍。
可领口不再向一侧压。
右臂抬起时,腋下那道拉痕消失了。
腰线向上提了以后,侧缝稳稳停在身体两侧。
她连续走了三圈。
旗袍没有再向前扭。
新娘母亲绕着女儿看了一遍,甚至亲手翻开内里确认:
“这真是刚才那件?”
“你们只用了一个小时?”
宋晚晴纠正道:
“五十分钟。”
新娘看着镜子,半天没有移开目光:
“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宋晚晴却没有多看:
“没办法。”
“这件衣服原来的底子差了一点。”
“只能凑合改成这样。”
“婚礼当天,你凑合穿吧。”
新娘猛地转过头。
这叫凑合?
省城师傅改过两次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望山用了五十分钟全部处理干净。
如果这都只能算凑合,她那件二十万元的旗袍,刚才算什么?
新娘再也没有提小县城三个字。
她直接拿出手机:
“改衣服多少钱?”
宋晚晴看向陈望。
陈望回答道:
“五万元。”
新娘没有还价。
付款页面很快显示成功。
【望山衣造对公账户到账:50000元。】
紧接着,两套男士礼服的尾款一起结算。
【新郎礼服尾款到账:60000元。】
【新郎父亲礼服尾款到账:40000元。】
两套礼服合同总额二十万元。
前期定金十万元。
本次尾款十万元。
全部结清。
加上旗袍修改费,望山当天到账十五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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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站在试衣镜另一侧,完整记录了整个过程。
镜子里,新郎穿着顾长山参与制作的十二万元礼服。
新娘穿着被宋晚晴重新改过的红色旗袍。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将成为婚礼上最亮眼的一对。
许知夏的目光慢慢移向陈望。
陈望正低头核对客户授权,没有注意到她。
镜面反光里,两个人的身影恰好落在新郎和新娘旁边。
许知夏神色恍惚,如果当初没有分手,自己是不是也能穿着宋晚晴亲手制作的礼服,和陈望站在婚礼中央。
顾长山替新郎做男装。
宋晚晴替新娘做礼服。
那样的婚礼,一定比她曾经幻想过的更加体面。
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陈望抬起头,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许知夏迅速移开视线,重新举起相机:
“没什么。”
“我在想宣传内容。”
她按下快门。
镜头里的新人笑得明亮。
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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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省城湖边婚礼现场。
新郎穿着十二万元礼服,新娘穿着修改后的红色旗袍,一起走进宴会厅。
原本还在交谈的宾客,接连转过头。
新郎肩背挺拔,礼服腰线干净利落。
新娘的旗袍贴合身形,行走时侧缝始终笔直,领口也稳稳贴着颈侧。
只有新娘和母亲知道。
如果没有宋晚晴那五十分钟,这件二十万元的旗袍,根本配不上新郎十二万元的礼服。
敬酒时,新娘的一名闺蜜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套礼服在哪里做的?”
“是不是请了国外团队?”
新娘看了丈夫一眼:
“男士礼服在望山县做的。”
闺蜜愣了一下:
“县城?”
“多少钱?”
新郎回答道:
“我的十二万元。”
“我爸那套八万元。”
旁边几个人同时停下酒杯。
有人难以置信:
“十二万元能做成这样?”
“我去年在沪市做了一套二十多万元,还没有你这套合身。”
新娘母亲听见以后,神情有些复杂:
“真正厉害的,是望山女装师傅。”
“这件旗袍不是他们做的。”
“只是改了一次。”
新娘闺蜜看向旗袍:
“改了多久?”
新娘伸出一根手指:
“不到一个小时。”
“五万元。”
“修改前后,差了一个档次。”
周围的人同时看向旗袍的领口、腰线和侧缝。
一名准备年底结婚的女人立即拿出手机:
“把联系方式给我。”
“我要男女款全套。”
她身边的未婚夫提醒道:
“望山县很偏僻,开车要两个小时。”
女人反问道:
“二十万元的省城旗袍都要送去望山改。”
“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望山做?”
“再远,能有省城远?”
这句话落下,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很快,又有两对准新人索要联系方式。
还有一名宾客专门找到新郎父亲,翻开他的衣服内侧。
【执行工匠:曹慧。】
曹慧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省城婚礼圈的客户群里。
当天晚上。
叶曼宁收到四组婚礼礼服咨询。
其中两组客户明确要求男女款全套定制。
许知夏整理完婚礼素材,将第一张照片发给陈望。
照片里,新郎和新娘站在湖边,礼服与旗袍被风轻轻带起一角。
她在输入框里写了很久,最后只发出一句。
【今天的新人,很般配。】
陈望很快回复。
【宣传内容辛苦许经理。】
仍然客气。
仍然只有工作。
许知夏看着“许经理”三个字,慢慢熄灭了手机屏幕。
第二天上午。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望山衣造门口。
孟疏桐、谢知微和乔雁秋,来取她们的九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