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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眼里,这些「奇技淫巧」之徒,纵使造出再精的齿轮丶再准的星盘,于社稷安稳丶纲常伦纪又有何益?
至少,在这群老臣心里,半点益处也没有。
可沈凡铁了心,爵位照授,官阶照升。任谁苦口婆心丶引经据典,他只淡然一句:「事在人为,功在实绩。」
三年光阴倏忽而过。
这三年里,沈凡仿佛隔绝尘世,一头扎进田垄与图纸之间,昼夜不息。
大周也由此脱胎换骨,一日千里。
至泰安十三年,国库岁入已达二亿五千万两白银,较三年前翻了一倍有余。
钱袋子鼓了,手脚自然放开——一座座新式工坊拔地而起,一间间讲习学堂星罗棋布。
工业方面,三年新增工矿企业整整五万家:五千余家重工厂由皇室直接督办,其余四万多家轻工坊,则全赖地方士绅与商贾自发兴办。
重工业门槛高丶周期长丶见效慢;轻工业却门槛低丶周转快丶利润厚。
尤以织造丶瓷窑丶茶行丶海运几大行当最抢手,几乎家家抢着投钱——只要不碰上战乱海匪,稳赚不赔。
天竺这块海外疆土,更是成了大周货品的黄金销地。
若论利厚,还是欧洲更胜一筹。
仅泰安十二年一年,大周与欧陆商货往来额便突破七千万两白银。
至于天竺,商船每年运回的白银,稳稳超过五百万两。
或有人嘀咕:才五百万两,未免太少了些?
实则不然。天竺本非工造之邦,连蒸汽机都未曾见过,能年年供出这等数目,已是极尽所能。
别说天竺,就看大周自身——工业化起步前,一年国库进项又有多少?怕是连这零头都不到。
对这笔稳稳当当落进口袋的银子,沈凡自是欣然颔首。
钱财或许不算顶多,可天竺及南洋诸岛送来的资源,才是真正泼天富贵。
每日清晨,东南沿海几大港口帆樯如林,巨舶穿梭不息,往来吕宋丶爪哇丶婆罗洲丶天竺等地——满船载去的是绸缎丶瓷器丶铁器与茶叶,返程时舱内堆满的,是成锭的金银丶成块的铜铁,还有各色稀见矿石。
工业跃进势头凌厉,教育亦毫不逊色。
这三年间,一座座蒙学馆丶经义堂和格致院如雨后春笋般在神州大地次第铺开。据礼部最新tally,大周已建成逾万所官办学堂,几乎每座县城都矗立起一座蒙学馆,乡野之间亦常有经义堂的读书声随风飘荡。
可学堂建得快,教书先生却跟不上趟——师资缺口越拉越大。
皇家学院这三年倾尽全力,共培育出十万余名通晓算学丶格致丶农工与测绘的实学之才。
但摊到二百余州府丶上万所学堂头上,平均下来,每处不过十来个懂实务的教习,还常常要兼授数科。
更别提沈凡压根没打算把所有学院俊彦全塞进蒙学馆当启蒙先生——他们中不少被派去修铁路丶测矿脉丶编农书丶试新种,或是奔赴边地筹建格致分院。
师资捉襟见肘,成了横在大周文教路上的一道窄门。
政事上,沈凡这两年重心落在两桩大事:巡检司遍设天下,官吏考绩法彻底翻新。
旧制之下,新科进士挤破头往苏杭丶松江丶广州钻,地方官也削尖脑袋谋个膏腴缺;穷山恶水之地,十年难见一个愿赴任的正印官。
如今全变了。考绩新规一出,朝野皆知:越是苦寒偏远之处,越容易干出实绩,越能显出真本事。
反倒是那些本就殷实的州县,仓廪实丶道路平丶市井安,你再勤勉十倍,百姓也只觉「本该如此」,政绩像滴进湖里的墨,散得无声无息。
富庶之地根基太厚,想让人眼前一亮,难如登天。
于是风气陡转——不少官员托同乡丶攀同年丶递密札,争着抢着调去云贵丶甘凉丶琼崖甚至漠北屯堡。只要肯扎下根,埋头苦干三五年,兴水利丶垦荒田丶办义塾丶剿悍匪,功劳簿上一桩桩写得清清楚楚。
官儿们有了奔头,送礼行贿的念头便淡了七分。毕竟谁都明白:贪墨一次,前程尽毁,永世难洗。
这三年,各道按察司呈报的贪墨案,一年比一年薄,薄得连卷宗都叠不满半尺。
政事稳扎稳打,军务更是脱胎换骨。
大周六军悉数完成整训,刀矛弓弩尽数入库封存,冷兵器时代正式画上句点。数十家新式兵工厂昼夜不歇,火铳丶线膛炮丶铁甲车丶信鸽传讯器,流水般运抵各镇营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