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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怀灵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眼神中,介绍道:“这是我特意为谢小姐寻来的茶,乃是世外游医所藏,颇具药效,如果谢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凭此代酒。”
他明明可以尝试逼迫一次她,或者利诱一次她,但他不会,这就是谢怀灵不再拿狄飞惊当对手的理由。比起不拒绝她,他更像是真切地在关心她的身体,就算她没有提出不能喝酒的异议,他也不会让她喝。
不过如此一遭,今夜无论从利益上来讲,还是从怜悯的人情上来讲,留给她的都只有答应这一条路,如果她说拒绝……真可怜啊。
她看着狄飞惊,真可怜啊:“可以,我答应你。”
狄飞惊如了意,为自己先满上一杯酒,再为她满上一杯茶。酒香与茶香的升涨间,楼下戏台上,锣鼓喧天,戏曲也一声唱响,却衬出了满楼的、无处不有的安寂,任那爱恨情仇上演千万遍,结局也不会改变,伶人流多少滴眼泪,看客也走走停停。
第一个问题是狄飞惊先问,谁提出的游戏,就是谁先问。他问出了他关切的问题,说道:“谢小姐的身体怎么了,可还好?”
谢怀灵慢慢回答,反正也快好了,她没有什么骗狄飞惊的必要,便说了:“积劳成疾,缺少睡眠,还有一些伤,堆在一起就成了这个样子。不过问题也不大,再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累月的奔波,还请谢小姐多注意身体,无论如何,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狄飞惊听见前面的三小节话,就想起了探子传来的、谢怀灵的那些遭遇。
他要问的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关心都不能好好地讲,话说多了挤占了今夜的时间,遗憾的也只有他。
谢怀灵听这些话都听烂了,背都能背出来,直接问了她的问题:“有人说过狄大堂主很像个会害羞的女孩家家吗?”
狄飞惊折着脖颈,她话说的冒犯又戏弄,他也还是文弱的模样,真和她的问题重合了,回答:“许多年前,曾经有人说过。”
一回答完,他就问,或许这场见面,一半就是为了这个问题,他不能再怀揣着这个问题度日了,否则他非死不可。狄飞惊注视着她,他问:“我听人说,谢小姐定下了一桩婚约,此事是如何一回事?”
一转也不转,何其的落寞。他想她能随口来搪塞他几句也好,他本来想要的也不是真话,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不要一句话都不说,不要给他沉默。
还好,谢怀灵只是沉吟了一小会儿。她很快就回答了,那不是她会回避的往事,早晚也要澄清的,她不可能一直为王怜花顶着一个未婚妻的身份:“只是件已经结束的事而已——它能不能减减肥?”
她问的只可能是猫大爷,卡车减肥实属不易,狄飞惊迟疑了片刻,轻声道:“我可以尝试尝试,如果它愿意的话,可以。”
得到她的答复后,他至少是轻松了些,摊开的心绪是湿透了的,难得能沥下些水,又立刻找到下一段,怪他想过的实在太多。
狄飞惊问道:“谢小姐喜欢吃什么?”
谢怀灵眼波轻顿,是一回万万想不到,对面他目光迢迢来递,似南雁回飞,为自己解释:“上回点菜时,谢小姐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爱吃,故我多问一句。”
她便才了然,这么平淡而日常的问题,是狄飞惊真心想问。
他可以说很了解她,又可以说一点都不了解她。他们半点不是能闲聊的关系,也半点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关系,可他只要念着她,想知道的东西就源源不断,越想知道的,也越是细枝末节的。
猫大爷在谢怀灵腿上待了有一段时间,罐罐的体格让她的大腿和肚子有些酸了,谢怀灵一拍它的屁股,在回答之前小心地将它放了下去。没有让它直接跳,主要是她的体格不一定撑得住,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英明的,一落到地上,猫大爷突然间一个突进,像一柄小刀似的,便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缩到了柜边去。
谢怀灵连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不过想到猫大爷是只奶牛猫,就也觉得只是家常便饭了。她起身还是跟过去看了看,确认它有没有撞到哪儿,或者其实该被看看的是柜子,一面回答狄飞惊的问题:“我没有喜欢吃的,什么都不喜欢。”
不等她摸到,猫大爷又灵活地上了柜子的顶,难免使她想狠狠揉揉它。谢怀灵靠着柜子的边缘,顺着它的背去摸,摸着摸着侧回了点身,正对着狄飞惊。
青年孤落垂首,看去正正好。她在今夜有一种即视感,回忆起那个名字后,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一滴眼泪,一场决绝。
说到今夜,也算得大同小异,她承认她就是个心性凉薄之人。
所以她永远不会是个良人。
“到我问了。”
狄飞惊看了过来。
谢怀灵身旁就是搁置的灯盏,暖黄又明亮的光纱离合了她的身形,衬出来的是细得像一阵风的美人影,更是玉瘦香浓,是真的更清减了。他太记得她过去的样子,才一眼识得出,那些记忆实在真切,甚至还愈发真切,她靠过来时,含糊不清的谎言,似怨似艾的眼神,心火相烧的吐气如兰,他其实就该在那时讨一个拥抱的。
幽长的香气,不可忘怀的香气,目眩神迷的香气,忽远忽近的香气……拥抱在怀中时,究竟会是什么感受。
会有答案吗?
谢怀灵眼底下的两颗痣,到这时背着光已经看不清楚,她对着他扶正了自己发间的木簪,姿态有一点点的熟悉。她如是读穿了他,又仿佛一场幻觉,向他说道,来得如此不真实:“要来抱我吗?”
第146章去日皆我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是错觉,第一时间中,他并没有去认。今夜的错觉已经够多了,狄飞惊仍然望着她,她是一枝清绝独开遍,他在枝下看着她开,只是捻动自己的手指,无言地垂首。
然后渐渐的,他的聪慧才发觉是没有听错。
她就是说了这样一句话,狄飞惊骤然站起,已经只存在在想象里的香气,真实的划出来了距离,这次的距离是可以跨过的。她好似是垂下来了一根丝线,他于是就再回到最初、再回到曾你欺我骗的较量里,兰因暧暖的厮磨中去。
同样的,相反的立场也还在这里,她的心大概还同那时一样硬,只有敌视的心,不明的意,但是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她短暂的选择了一句话的他,他怎能不走去。w?a?n?g?址?f?a?b?u?Y?e??????ü???ē?n?2???2????.???ō??
这也是第一次跨过距离。狄飞惊生疏地抬起了手,想要放在她肩膀上,又半路停住,真真是灯火熏染了谢怀灵的脸,他忽然间还萌生了眼花缭乱的恍惚,恍惚着为胸腔内的空荡所驱使,寻求能够些许慰藉他的花枝,寻求烟华一花般的温柔乡。
对错、真假、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