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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气的。苏梦枕侧身给她让开路:“那你就在外边少说点。”
“做不到。”说完谢怀灵又进了卧房,到床榻前给他挑衣服。
苏梦枕不给她看自己的衣柜,先挑了几件放在榻上,好在是他硬件够好,她不需要顾虑太多,转眼间又挑出来一套,明红配浅色,在苏梦枕身上比划了一阵。他略微地后仰,谢怀灵视若无睹,又对着他的脸研究,先说服了自己,点了脑袋,然后衣服丢进他怀里。
她也不是很赞同这一身,但暂时想不出来更好的搭配,搭配之力出现了初步的告竭。真是服了,这时候为什么没有一个一键最高分的选项呢,虽然选了后苏梦枕可能会不太好,但是她先不管这个。
顶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谢怀灵说:“试试这身。”
门再次关紧,她坐回了椅子上,感叹自己逝去的睡眠时间。
陪一个男人挑衣服,听起来很暧昧,陪上司挑衣服,听起来就很命苦。虽然这个上司他异常的可靠,照料她的同时还常常被她揉搓扁圆,那他也是个上司啊,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唯一让谢怀灵在这个夜晚还能提起点兴趣的,就是奇迹苏梦枕,确实是个好游戏,除了有点费她的首饰。
一来二去,门开开合合,谢怀灵“楼主”也不知道喊了多少回。几乎是苏梦枕拿出来每件外衣都被她配了一身,只要是能配出来的装扮,谢怀灵也都试了一遍。试来试去,到她藏在公事的借口下面的、想看的搭配都玩完了,给自己打了最高搭配师评价,她也困意渐浓,才大致地敲定了下来。
此时谢怀灵的上下眼皮已经快吻上了,靠着椅子的椅背,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好困好困……就定这身了吧楼主,配饰后面命人去买差不多的来就好,我真的要熬不住了。”
说着说着,她往下滑,下巴压在了桌案堆着的书上,苏梦枕不用听都知道还有很多她没说出口的抱怨。如果再不结束,她大概就会完全不配合,直接闭着眼睛抵抗到底了:“这件事是你做决定,你定这身,就是这身。”
谢怀灵听了话,看过来,说:“爽快,那我就回去了。楼主要记得回汴京之后给我拨点款过来,我的首饰可废了好几个。”
她撩起袖子,露出空空如也的手腕,是两截干净的藕段,戴着的银玉都拆得干干净净了,虽说这些本来也算苏梦枕给她置办的,接着还道:“钱也不能少算我的,平时我看话本都看不到这个时辰,今夜的熬法,我要是晚上做梦都只能梦到楼主了要怎么办?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楼主要多补偿我才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苏梦枕明白她是没有个正形,为了恶心他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比以往还来得厉害,却为这过分的亲近不能不心中一跳。再忆及白飞飞再时常和她打闹的景象,到底要如何才能算与她拉近,心下顿时了然,仿佛将一纸明文拿到了手里。
如是云雾飞散,美人似花,但也不复隔云端,目光落到了她身上,看她看的更分明了,道:“我本就从来都一样没少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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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谢怀灵完全就是被做局了。
回自己的屋子里后,她睡了个天昏地暗,翌日醒得比往常还晚。接下了叶孤城送来的南王府的回信,迷迷瞪瞪地还想去睡回笼觉,没成,陆小凤找过来了。
他来时双眼发亮,一进门后偷偷摸摸如同做贼,将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是没人偷听,苏梦枕也不会突然出现,才坐下来,开了尊口:“你与苏楼主,是真有些故事?”
谢怀灵直抒胸臆:“你昨天晚上中风了?”
陆小凤听了依旧嘻嘻哈哈的,笑道:“我听巡夜的长老说,你昨夜深夜才从苏楼主那边回来,就来问问。不过我想着也没什么,他把你叫过去挨骂了吧。”
“差不多。”谢怀灵想了想,又说,“如果要是有人问你,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就说情比金坚、相敬如宾。”
陆小凤敲出了一个问号,再问:“这是昨晚发生什么了,还有自己给谣言添砖加瓦的?”
“我不但添砖加瓦,我还亲自造谣呢。”谢怀灵先回后半句,再接前半句,“至于发生了什么,我想报官。”
“官府不管这个。”
“我报的是神侯府。”
“神侯府也不管这个。”
“哪不管,不是汴京城土地公公吗?”
“……这个梗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你就是对神侯府有看法吧?”
第100章恨贯平生,何以相偿
一盏小灯。
一盏忽明忽暗,光影不定的小灯。
它照亮了房间的一小片地方,飘游的鹅黄暖光自有说法,摸索出案几、砂壶、瓷瓶……的连影,也弱如游丝地低低呼唤,呼唤它照耀不到的地方,即更广阔的暗色。
这也是一盏奇怪的灯。
奇怪不在它身上。灯就该烧灯续昼,就像人也有人想要去做的事,这是再对不过的天理。奇怪在别的地方,现在分明无昼可续,如果有人能去挑开遮住窗户的厚厚布帘,就能看见刚刚升起的初阳,金光一泻万里。是谁要在朝阳初露的这样一个清晨,将自己牢牢的裹住,只点起微薄的一盏小灯?
毫无疑问是个奇怪的人。
手指在案几上一笔笔地画圈,不肯停下来。她在用画圈的动作代替什么,仿佛这样就不必发抖,她只要记住她在做这件事,她就能别无他想,专心致志。而她不去想,不去思虑,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她独享她自己生命里的时间,只想与自己对影。
可是对影也无门。低垂的小灯,托出来的是连影,她的影子和毫无生机的器物的影子,紧密地连在一起,那并非是独自伫立的。她也不是独自伫立的。
所以还是有人来了。
一转清风入内,然后走进来一个站着的人,行如扶风艳花,定睛一看,又把风都丢在身后。她是吹不动的,不欲乘风归去,就天地也奈何不了。
二人面对面坐下,屋内一时什么声响也没有。画圈的人一缩手指,指下的圆不再规整,一笔画歪了出去,指甲敲在了茶杯上。她很快的收手,掐着指甲后的一层薄肉,接着又是反反复复的刮,疼痛累计地增长,她开始尝到尖锐的疼意,再突然松开,视线跌到地上去,看到自己缠连在案几边上的影子。
她感到很难受,什么都还没发生,她已经感到很难受。
是心里难受吗,还是肉里难受?是她见到她后难受,还是其实,一直都在难受?
来不及想,对面的人说出了第一句话。谢怀灵主动地为她倒一杯茶,唤她道:“郡主,还请用茶。”
姑娘抬了一点点头,大半张脸藏在不甚明了的光线里:“多谢谢小姐。还不知谢小姐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