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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的娘嗓音尖锐到可以刺破人的耳膜,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朝着罗张氏的大伯母死劲的抽打脸面,“你家的女子不要脸,还敢诬陷到我家翠儿身上来,我让你们乱说,你这个死不要脸的,今天不打死你,我就绝对不回去!”
若不是有三柱的娘在拦着,罗张氏的大伯母一张脸就要被刮烂了。
“翠儿的娘,你清醒一点,现在是撒泼的时候吗?你越是胡闹,对翠儿的名声伤害就越大!”
这话像是点燃翠儿的娘内心的滔天怒火,她一下就挥开了三柱的娘的手,怒吼道:“我家翠儿就在家里乖乖绣着绣帕,你们哪只眼睛看到她到过这里了。”
这个时候,即使有人曾经看到翠儿往这边来过,现在谁也不敢吱声,实在是怕了面前这个发飙的泼妇。
翠儿的娘一双眼睛死死怒瞪着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儿子哭泣的罗张氏,恨恨的咬牙再次问他,“你说见到我家翠儿了,在哪里,我倒要看看,周宁成的家要如何凭空变出一个翠儿来!”
然而罗张氏就只会哭,一张细白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的一只手死死捂着儿子的嘴巴,不许他再蹦出一个字眼儿来。
罗张氏以前因为流言就要跳井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虽然有些人听到翠儿的娘谩骂罗张氏和周宁成不洁的关系,到底还是怀疑的人居多,特别是看到她如此无助可怜的份上,连出口询问的质疑声音都没有。
清如刚想往前一步,她深知这个时候,翠儿是有九成九在周宁成屋里的,不是她想当然,而是看到了姜地上有新鲜的印迹,这只能是翠儿来锄草的时候,走出来的。
她得先稳住翠儿的娘才行,就怕到时翠儿的娘带着一大批人回家去对证,那就真闹天大的笑话出来了。
还没走出一步,身后的冬梅立即在背后拉了拉她的衣裳,声音极其细微,“太太,太太,小牛找你。”
清如瞬间侧头看向她,“在哪里?”
冬梅使了个眼色,朝着身后转了转,清如担心引来身边吕小桃的注意,动作不敢太大,她小心的侧了侧身子,用眼尾扫了一眼,张小牛人生得瘦小,在人群后面,完全不起来。
他的一双小手,五个手指小心翼翼的往后甩,这意思是让清如过去一趟。
清如不敢小瞧村里的每个孩儿,一看到小牛冒着被她娘亲发现的风险,就为了叫她过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她看了一眼吕小桃,低声对她说道:“人太多,嚷嚷的声音吵得我头疼,我得先到外面喘口气。”
吕小桃看着她一张白白的小脸,不疑有他,连忙想过来替她挤出一条道来。
清如连忙阻止了她,“别麻烦,有冬梅在就行,她瘦小能拉我出去的。”
听是如此,吕小桃便不在坚持送她出去。
在冬梅的帮助下,清如总算是离开了村里的人群,她装作无意走到石头边,小牛就窜了出来,“清如姐,你快来,我们找到翠儿姐啦。”
清如大惊,刚想捂住小牛的话,又细想,这里没人,而且小牛说话音量刻意拉低,她要是贸然捂嘴,肯定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她小小声的询问,“在哪里看到的?”
“就在周家二哥的窗户底下。”
“是在后窗那边么?”
看到小牛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清如放心了,她小心的叮嘱,“你们对后山熟悉,就悄悄过去,将翠儿从后山的小路给带出来,速度要快,我在这边拖个一刻钟时间,到时带人回翠儿家找人。”
小牛消化完这个消息后,说了一声好,小身子就像一颗炮弹很快就跑得没有身影,看样子是传达消息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清如才舒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冬梅,刚刚多亏了她在前面盯梢,清如才能安心的和小牛谈话。
等她走到冬梅前面,刚说了一声,“再等等。”
周宁成院子木门传来一声哐啷的巨响,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锄头木框能扔的工具全部扔到了空地上,甚至还有一个背篓滚到了罗张氏的面前。
所有人都盯着脾气不好一脸臭臭的周宁成,眼都不敢眨一下,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意识到这孩子可是连马贵全都敢打的主,现在他要是发起病来,那被打的人可真是算白打了。
有人小声问了句,“周叔公呢,有人去请了吗?”
“谁敢请周叔公啊,到时周宁成这小子秋后算账,谁吃的消呐。”
一听是这样的,前排的人统一的往后退后了一大步,深怕被殃及池鱼。
周宁成见状,嗤笑了一声,“你们今天是说好要在爷这边闹事是吧,有什么事说出来,让爷也乐一乐。”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欠扁,翠儿的娘正愁没有人可让她骂得过瘾,一看当事人来了,就恨不得上去撕了他的嘴。
“周宁成你这个黑了心肺,烂了心肝的烂人,你自己和罗张氏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事,现在是为了你姘头,所以将那污水泼到我翠儿的头上来,我告诉你,今天不把这话说清楚,谁也不准走。”
她怒极了,拉起锄头就使劲往周宁成身边扔,“我就是死了都要保住我家翠儿的清白,她可是要嫁到城里去的,现在就差没交换聘书而已,要是因为你们两人的烂事,坏了我家翠儿的婚姻,我要是死了,也要拉你们两个黑心肝烂人垫背!”
翠儿的娘说得极狠,就连三柱的娘都心惊了一下,她连忙拉住她,劝道:“我们也没说不信你啊,现在就你一个人疯了似得要死要活,再说你要是死了,你家翠儿可怎么办,她可还没嫁出去呢。”
这话终于说到翠儿的娘的心坎上,她甩开三柱娘的手,冷着一张脸对着跪在地上的罗张氏怒喝,“你倒是给我开口说一声,就说你儿子是不是失心疯了,有病早点治,没钱我可以借你!”
罗张氏哭得肝肠寸断,倒是她怀里的儿子一张眼瞪得大大的,不服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