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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梁彦臣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润润嗓，语气依旧若无其事：“我自己出来的。”
宋如歌面色难看，下意识伸手摸他额头。
触感凉浸浸的，一沾就是一手冷汗！
她喉咙口堵了一堆骂骂咧咧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真敢说！自己那身体什么样没数？就这么带着人大喇喇跑出来，又是踹保镖又是吼那么大声！
嫌心脏太好还是嫌命太长？
可是看见梁彦臣那副样子，她又狠不下心开口骂他，只能等他喝完水一把抓住他手腕：“走，回医院。”
微凉的手指落在肌肤上，梁彦臣的手僵了僵。
但很快，他便挑着眉懒洋洋道：“你唔好咁急啦，我喺医院困咗咁多日，骨罅都就嚟发霉喇，俾我出嚟唞吓气，晏啲就返去。”
也没挣脱宋如歌的手。
宋如歌咬紧了牙关。
方子威捂着腰过来，龇牙咧嘴道：“BOSS，您就听宋小姐的吧，您目前的情况……”
“闭嘴，少管闲事。”
梁彦臣撩起眼皮扫他一眼：“扑街，叫你睇住個人你搞成噉，咁小事都做唔好，我出咁高人工俾你，你当我在养猪咩？”
方子威委屈低头：“可是他们有四个人，我就一个……”
宋如歌眉心一阵跳，沉着脸打断他的话：“不怪他，你少废话，生病的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那么大个病房怎么就闷着你了？”
梁彦臣撇了撇嘴，开始学小宝耍赖：“不要。”
这下，宋如歌忍不住了：“梁彦臣。”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回不回去？”
男人靠在椅子上，脸白得像张纸，却还老神在在仰头看着她：“你凶什么？刚刚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和这个扑街都被丢出去了。”
“这点事需要你不要命从医院跑过来吗？”
宋如歌越看越气，声音也忍不住拔高：“出了事我和方子威也会商量解决，非要你从病床上爬起来吗？我来港岛本来就是怕你出事！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怎么办？”
梁彦臣和她对视，过了半晌，嘴角忽然扬起个意味莫名的弧度。
“宋如歌，你这么担心我啊？”
宋如歌蓦然愣了愣。
反应过来，她咬紧了牙关，却嘴硬强撑：“就算路人甲这么作死我也会管，总不能让人死我面前！”
梁彦臣似笑非笑：“喔？真的假的？”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方子威站在一旁捂着腰，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识趣往门口挪了挪。
BOSS有时候真蛮够有种的……仗着自己现在是个病号，所以宋小姐不好揍他吗？
会议室空调呼呼响，头顶出风口嗡嗡的。
梁彦臣盯着宋如歌看，唇角弧度越发明显：“宋如歌，你刚刚骂死老头的时候，我听见了，骂得真好听。”
他歪头仰望着她：“可是怎么他们欺负我，你比我还生气？是不是怕我死了你守寡啊？”
宋如歌的心似乎漏跳一拍。
心脏撞上胸膛，指尖都激起一阵战栗的麻。
下一秒，她攥紧拳头，指节捏得惨白，自己却没察觉。
“梁彦臣！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少自作多情！我帮你那因为现在我是你的法务顾问！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再说了，你要是……小宝没爸爸，谁赔他一个爹地？我是怕他难过！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喔~”
梁彦臣挑眉，嘴角一翘，弧度带着点欠揍劲儿：“拿钱办事？”
“对！”
宋如歌将脑袋别得更远，下巴不经意扬起，好像这样，说出的话才有说服力。
梁彦臣掀了掀唇：“可是你刚刚在会议室说我们有私交。”
宋如歌一噎：“对啊，你……你是我大学同学！”
“好吧，老同学。”
梁彦臣笑得更加促狭：“那你中午在办公室看照片和结婚证又算什么？闲得无聊？”
她身体一僵，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梁彦臣漫不经心道：“方子威说你看了好一阵，手指蹭着边框摸了半天，眼圈都红了咧。”
宋如歌猛地转头看门口，看向方子威的眼神带了点杀气。
方子威反应飞快，转身盯着走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她竭力保持镇定，心里却有股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感觉像在心虚。
但嘴上她却不想服软，嗤笑一声道：“谁让有些人这么上心，还专门买个相框裱起来？你不放在那谁要看？”
她毫不客气怼回去：“而且，是你助理给我看的，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有些人天天看照片，还把公正文件当宝贝一样，啧啧啧……”
梁彦臣的笑僵在脸上，转头看向方子威：“阿威！”
方子威有点汗流浃背。
他好心帮BOSS当僚机，他不识好歹就算了，还搞他！
现在好咯！两头不讨好！
他索性开摆，捂着腰一脸痛色：“BOSS，我條腰好痛，要去醫院睇吓先得！你同宋小姐好好聊！”
会议室转眼间又只剩下两人。
宋如歌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转过身去倒水，步子又重又急，像要把地板踩出个坑来。
茶水台角落，她背对他站着，水倒进杯子里哗哗地响。
握着水杯的手指好像刚刚过了电，现在还微微发颤。
梁彦臣还坐在会议桌边，看见她倒水，托腮定定看着她：“宋如歌，我也要喝水。”
“自己没长手？！”
宋如歌还有点急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听着他有点沙哑的声音，还是没狠下心，黑着脸拿过他面前的杯子，接了温水递过去。
梁彦臣接过来喝了一口，手指恰好蹭过她手背。
光滑的肌肤带着凉意，大概是会议室的冷气开太重？
再看她眼下的青黛色，梁彦臣又有点愧疚。
这段时间肯定没休息好吧？不该作弄她来着。
清了清嗓子，他才若无其事开口：“多谢，辛苦你了。”
语气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声音不大，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认真。
宋如歌一愣，还以为他还要继续嘴贱，没想到他会忽然道谢。
憋了半晌，她别过目光：“这是职务内的事，不用道谢。”
“行。”
梁彦臣微微点头：“那宋律师办事认真，我也该犒劳你，先前谈好的佣金给你再翻一倍咯。”
宋如歌翻了个白眼：“谢谢梁生好意，你老老实实管好自己，别到时候半天养不好身体被人夺权睡大睡，还要我收留你。”
梁彦臣眉开眼笑。
这意思不就是说，他若有一天要去睡大街，她也愿意收留咯？
不过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没说出来，怕宋如歌急眼又要吵起来。
好不容易离开医院见她，又不是出来跟她斗嘴的。
他站起身，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插在大衣口袋，脸色比刚刚好看了不少：“先不回医院，我们去吃个饭。”
宋如歌愣了愣，很快蹙紧了眉：“现在？但是你身体……”
“又死不了，吃个饭而已。”
他打断她的话，语气轻描淡写：“洒洒水啦，你帮我那么多忙，请你吃个饭都不行？”
宋如歌眉心跳了跳，张嘴想怼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脸白得像鬼。
但看见他表情认真，她也知道拿他没招，只能服软：“……行吧，别跑太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