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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妍快步走到刘云天身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对局势失控的深深忧虑。
“对不起，刘老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无赖。”
刘云天笑了笑，那份从容，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没事，小场面。”
周梅芳也上前一步，看着那个还在地上呻吟的张大学，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有我们老板在，别说一个小餐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让道。”
她这话，说得李梦妍心头一跳，看向刘云天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探究。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酒楼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更开！
玻璃碎屑四溅，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光头男人，带着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饿狼，蛮横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马彪。
他一脚踢翻了门口的迎宾台，盆栽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食客们发出压抑的惊呼，纷纷缩到了墙角，脸上满是惊恐。
“谁他妈敢在我兄弟的地盘上闹事？”马彪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还抱着手指、瑟瑟发抖的张大学身上。
他狞笑着，径直走了过去。
“彪哥！你可算来了！”张大学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指着刘云天，声音因怨毒而尖利，“就是这个小杂种！他……”
话音未落。
马彪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独自站在大厅中央、神情淡漠的年轻人，脸上的狞笑，一点点凝固。
那张脸，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每一个毛孔都透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刘云天没有看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马彪，轻轻地，勾了勾。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马彪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竟毫无征兆地，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自己那张肥硕的脸上！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张大学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靠山，大脑一片空白。
李梦妍和周梅芳也愣在原地，她们看着这近乎荒诞的一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彪没有停。
他像一台中了邪的机器，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疯狂地自扇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密集而羞辱，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他身后的十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着自己的老大，又看了看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马彪终于停了下来，那张脸早已肿成了猪头。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刘云天脚边，头磕得砰砰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刘……刘爷！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他妈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给放了吧！”
刘云天缓缓蹲下身，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是看穿一切的冰冷，和即将掀起一场更大风暴的、令人心悸的玩味。
马彪的巴掌声终于停了，那张肥硕的脸早已肿成了猪头。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刘云天脚边，头磕得砰砰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刘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他妈就是个屁！”
刘云天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个早已吓傻的张大学身上。
马彪立刻会意。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冲到张大学面前，扬起那只同样红肿的手。
“啪！”
一声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大学脸上。
“你他妈瞎了狗眼！”马彪指着他，唾沫横飞，“知道这位是谁吗？这是刘爷！连王大熊会长都得敬三分的刘爷！”
王大熊。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将大厅里最后一丝侥？幸都劈得粉碎。
王秀兰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瘫倒在地。
她看着刘云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张大学夫妇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刘爷！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哀求声，带着哭腔，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刘云天笑了笑。
他缓步上前，将那份被揉成一团的合同，轻轻放在了张大学面前的地上。
“两个小时。”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两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这栋楼，干干净净。”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李梦妍和周梅芳立刻跟上，那份属于胜利者的从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马彪不敢怠慢，连忙跟在后面，点头哈腰地将三人送出了门。
他看着刘云天那辆黑色的奥迪消失在街角，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走回大厅，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张大学，压低声音，那语气里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后怕。
“老张，你他妈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我告诉你，夜狼协会的王会长，上次就是栽在他手里。”马彪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千多号人，连他一根毛都没碰到。”
“这种人，我们惹不起。”
张大学默默地听着，脸上一片死灰。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开始收拾东西，将那些曾经象征着他身份与财富的摆件，一件件装进纸箱。
那动作麻木，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不甘，恐惧，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王秀兰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模样，心中的怨气与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她猛地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背上。
“废物！都是你这个废物！”
张大学一个踉跄，却没有还手，也没有还口。
他只是沉默地，继续收拾着那片属于他们的狼藉。
凤凰楼外，大十字路口那棵百年老榕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破旧的长条桌。
桌上立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香满楼二分店高薪诚聘】
【服务员、传菜员、保洁员，月薪八千，包吃包住。】
八千！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瞬间在街头引爆！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好奇的目光很快便化为一种对高薪的渴望。
不到十分钟，小小的招聘点前便已围得水泄不通。
刘云天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周梅芳则坐在桌后，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耐心解答着每一个问题。
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在每一个前来应聘的人脸上，飞快扫过。
当一个眼神闪烁、手臂上带着纹身的年轻人走上前时，周梅芳的笔尖，在那份空白的应聘表上，轻轻地，画下了一个无人能懂的记号。
那眼神，意味深长。
这场看似普通的招聘，似乎远不止招人那么简单。
